克裡斯·厄裡斯結婚線再次睜眼的時候，還是那間熟悉的白色房間。
“歡迎回來，佐藤和真先生。”
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和真坐起身，看著眼前的銀髮女神，嘴角抽了抽。
“厄裡斯。”
“是的。”
她和記憶裡一模一樣，優雅、漂亮、溫柔得過分。和那個整天在阿克塞爾偷東西、還總想把他拉去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的克裡斯，怎麼看都是兩個人。可和真早就知道，她們就是同一個人。
“好久不見。”
“實際上並沒有過去多久。”
“對我來說感覺挺久了。”
厄裡斯輕輕笑了一下。
“那麼，這次呢？您準備選擇什麼？”
以前到這裡，和真總是急著找復活的辦法，或者糾結自己到底該不該繼續在那個糟糕的世界待下去。現在不一樣了。
魔王死了，一切終於結束了。他第一次真正擁有了選擇權。
回日本，或者留下。
“我回去。”
厄裡斯沒有驚訝。
“果然呢。”
“嗯。那裡雖然麻煩，但是……有人在等我。”
厄裡斯的笑容沒有變，可和真還是捕捉到她臉上那一瞬間極細微的停頓。這個女人已經陪他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太多次，他早就學會了看她的表情。
“……怎麼了？”
“沒什麼。那麼，祝您一路順風。”
和真走到一半忽然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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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裡斯。你以後還會來阿克塞爾嗎？”
“會的吧。畢竟我本來就要在人間處理一些事情。”
“那就好。”
“為什麼？”
和真撓了撓臉，有點不自在。
“隻是……我還挺想見你的。”
厄裡斯愣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才輕輕捂住胸口，低聲抱怨了一句：“……真是的。”
魔王討伐成功的消息傳回阿克塞爾後，整座城直接狂歡到天亮。和真回到宅邸第一件事不是喝酒，也不是接受表彰，而是倒頭睡了一整天。
第二天醒來時，桌子旁邊已經坐著一個銀髮少女。
“醒了嗎？”
“……克裡斯。”
“嗯。”她把一杯水遞過來，“喝吧。”
和真接過杯子，盯著她看了好幾秒。一切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麼兩樣，可正因為這樣，他才覺得不對勁。
“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啊。”
“這麼大方？”
“我什麼時候不大方了？”
“偷東西的時候。”
克裡斯沉默了兩秒。
“我可以現在就離開。”
“別。”和真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幹什麼？”
“我隻是想確認一下。你真的是克裡斯……也是厄裡斯。”
克裡斯慢慢笑了。
“你都已經知道了，還問？”
“因為我現在突然覺得，以前好像一直沒有認真看過你。”
她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以前的和真，總把厄裡斯當成“死後才能見到的女神”，把克裡斯當成“偶爾會一起行動的盜賊”。可當他把這兩個人合在一起看時，很多以前沒注意到的東西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他死掉的時候，厄裡斯會在白色房間接待他。他活著的時候，克裡斯會在阿克塞爾陪他接任務、偷東西、吵架。他缺錢的時候，她會指點哪裡有值得下手的寶物。他狼狽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有真正扔下他不管。
“克裡斯。”
“嗯？”
“如果我沒有認識你呢？”
“那你現在大概已經死很多次了吧。”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如果你不是女神，如果你沒有在我死掉以後接待我，如果我們根本沒來到這個世界……我們還會認識嗎？”
克裡斯想了很久，才輕聲說：“也許不會。不過既然已經認識了，不就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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