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冷戰…
我的實驗基地在兩天後正式搬進了斯內普的辦公室。
理由是現成的——我那個空教室窗戶漏風，斯普勞特教授的曼德拉草不知道抽了什麼瘋，根莖在隔壁尖叫了一整夜，我的月光石粉末被震灑了三分之一，燒瓶炸了兩個。
我盯著滿桌狼藉看了半晌，抱起所有家當就去了地窖。
斯內普沒有多說什麼，把他經常熬煮魔葯的那個角落給騰了出來。
每當我搗鼓得兩眼昏花，斯內普被論文氣得冷笑連連，我們總會對上視線，然後交流一下給自己留點兒喘息的空間。
不過說真的，人總是要花費長時間去觀察才知道對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並不是平時那種流露在外的樣子，而是最為真實的。
最開始兩天斯內普都還端著架子，一副好好教授模樣。
我窩在角落裡搗鼓我的月癡獸褪角，他就端坐在書桌前改論文，羽毛筆的沙沙聲像某種規律的白噪音，偶爾擡頭看我一眼，目光淡淡的，像在確認我還沒把自己炸飛。
我們之間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安靜。
到了第三天。
他盯著某篇論文，聲音冷得能刮下霜來，嘴角噙著一絲陰沉的笑意，像剛吞了半隻蟾蜍，“我該建議魔法部把‘能寫出這種東西的人’列為一種新的黑魔法傷害。”
我正往坩堝裡滴第三滴磨成汁水的褪角浸液，聞言手一抖，多滴了一滴。
液體瞬間從淡紫色變成一種令人不安的熒光綠，緊接著“噗”地一聲，炸了我一臉。
斯內普擡頭，輕勾嘴唇看著我。
“看來你也不遑多讓。”
我抹了把臉，“這是正常反應，說明介質活性太高，不是我的問題。”
“你現在的臉很適合去斯萊特林休息室門口當綠燈。”
我：“？”
你真的喜歡我嗎？無差別攻擊的小蝙蝠。
所以我發現了斯內普被氣急的時候麵上不顯，但嘴更毒了，這個時候我就衝過去警告他的嘴巴。
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斯內普在遭遇兩次製裁後也不再對著我噴毒液了。
他的嘴唇肉眼可見地紅潤了起來。
每當我做實驗到了徬晚，吸夠了人氣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斯內普嘴唇囁嚅，“你幹什麼？”
“同你打聲招呼，我走了。”
“……所以你為什麼不拍自己屁股？”
“拍我的哪有拍你的順手。”
“……”
…
我麵無表情把傑西卡寄給我的奧賽博物館買回來印著古典裸男雕塑的明信片放在了箱子最底層。
那張印著古典裸男雕塑的明信片背麵還是傑西卡那圓滾滾、毫無章法的字跡：
“巴黎很好，但下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這個英國佬到來的緣故，這個雕塑長得像斯內普在洗澡時被石化了，讓人難忘的鷹鉤鼻，不過真是傷心，我居然在如此美好的地方想到如此不美好的回憶，想你。
——傑”
復活節假期結束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幾乎和那些煉金器材長在了一起。
也可以說，我和斯內普長在了一起。
地窖成了某種默認的領地，他的書桌和我的煉金台各據一角，中間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卻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線縫合著。
我磨我的月長石，他改他的論文。
我蒸餾龍血，他熬煮活地獄湯劑。
有時候坩堝裡的蒸汽漫過來，混著他身上那股苦艾和舊羊皮紙的氣味，我會恍惚覺得我們本該就是這樣——兩個人在同一片昏昧裡各忙各的，偶爾擡頭，視線撞上，又各自移開，和從前一樣。
但那個傍晚，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天我正把一小撮打火石粉末撒進月光溶液裡，液體表麵泛起一層細密的銀藍色火花，像仲夏夜的湖麵。
斯內普站在我身後，離得很近，近到我後頸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把我鬢邊一縷滑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我轉過頭去，他的臉就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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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光線昏暗，他半張臉沉在陰影裡，隻有那雙黑眼睛亮得驚人。
我忘了自己手裡還捏著攪拌棒，金屬細棒“叮”一聲掉在石台上，誰也沒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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