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掉馬！…
然後那聲響來了。
沉重的、不均勻的腳步聲，木腿敲在石闆地上，咚、咚、咚，像某種倒計時的節拍。
瘋眼漢穆迪從教師席的方向穿過人群，一瘸一拐地朝我們走來。
他的魔眼在眼眶裡瘋狂轉動，藍褐兩色的眼睛同時鎖在我身上。
他在離我們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魔眼停止了轉動，定定地、直勾勾地盯著我，那隻正常的眼睛也眯了起來。
他臉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在月光下顯得更深，像是被刀重新刻過一遍。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哈利還架著我，他的呼吸急促地打在我頸側，完全沒有注意到穆迪的異樣。
很奇怪。
穆迪的表情很難形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轟然倒塌。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下巴繃緊了，那隻魔眼在我身上來回掃動，像在辨認什麼。
然後他垂下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笑。
那笑聲短促而古怪，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釋然。
“教授？”哈利的聲音裡混雜著困惑和警覺。
穆迪沒有回答。
他那隻藍眼睛還是死死盯著我，眼神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像在打量一個找了很久的寶貝。
魔眼卻轉向了哈利，在哈利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轉回來。
“傷得不輕。”他開口道，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粗糲，像是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從未發生過，“龐弗雷夫人已經在醫療室裡等著了，辛西婭，你看上去很不好，我送你過去——”
我的手腕翻轉，魔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滑進掌心。
“Locomotor Mortis！”
穆迪的身子猛地一晃。
他的木腿來不及後撤，鎖腿咒結結實實地打在好腿上，兩條腿像被無形的手捆在一起。
他整個人朝前栽去，魔眼在眼眶裡瘋狂旋轉，那隻正常的藍眼睛瞬間暴睜，瞳孔縮成一個尖銳的細點。
“你——”
他還沒摔到地上，我已經從哈利懷裡掙出去。
我又補了一道：“Expelliarmus！”
穆迪的魔杖從袖中飛出，打著旋兒落在草地上。
所有人都被這一下釘在了原地。
看台上的驚呼像被齊齊按了回去，隻剩下夜風嗚嗚地吹過迷宮的樹籬，把半空中的彩帶刮成一條條扭曲的蛇。
麥格教授第一個反應過來，神情有些驚疑不定，“辛西婭，怎麼回事？”
我沒有回答。
一個身影從那條窄窄的通道裡擠出來，被人攙扶著，他蠻橫地撞開前麵擋路的人。
那是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
他比那個假貨更狼狽，腦袋上的頭髮幾乎掉光了，隻剩幾撮灰白的殘茬貼著頭皮，像被草草割過的荒草。
一隻眼睛用黑色的眼罩蒙著，另一隻正常的眼睛布滿血絲，顴骨高聳，臉頰凹陷，像是被關押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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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條殘缺的腿用不知道誰的拐杖暫時代替了一下。
“幹得漂亮，辛西婭，”真穆迪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鏽，“弄死這狗雜碎！”
他說這話的時候，牙齒咬著每一個字。
“不過你怎麼比我走得更快。”真穆迪嘀咕了一下。
假穆迪躺在地上，笑了起來，眼神裡透露著瘋狂。
“那地上那個假貨是誰？”
我輕輕推開哈利，他一個不注意被我推開，手往前撈了撈，“艾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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