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調戲…
出院的前一天，龐弗雷夫人已經不再像頭兩天那樣每隔幾個鐘頭就來掀一次我的眼皮了。
她隻是照例在晨間查房時把手指按在我腕間。
“恢復得還不錯。”她頭也不擡地說，拇指稍稍施力，在我脈搏上壓了壓，又挪開去翻床頭那張記錄羊皮紙，“昨晚有個拉文克勞的姑娘偷偷給你送南瓜汁，還帶了一罐蜂蜜酒，被我攔在門外了。你們這群小年輕真會折騰。”
蜂蜜酒？
這聽起來像是傑西卡會幹的事情。
“你聽見沒有？”龐弗雷夫人提高了聲調。
“聽見了。”我忙道，“不能亂動，不能喝蜂蜜酒。”
她哼了一聲，鬆了我的手腕，轉身去醫療櫃那邊拖出托盤，開始換藥。
紗布一層一層揭開時，傷口露在空氣裡，涼颼颼的，像被誰用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一道道小小血孔還清晰地列在皮膚上，像某種不肯退場的舊痕，好在都不再滲血了。
“鄧布利多讓人送來的巧克力，我放你櫃子裡了，不過不能多吃。”她語氣和緩下來，手上動作沒停，把新紗布裁成合適的大小，蘸了藥水往我胳膊上按。
那藥水的氣味很沖，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從受傷那天算起，我已經在這張床上躺了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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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還好，龐弗雷夫人進進出出，送葯的、探望的、被勒令“隻許待五分鐘”的朋友們像走馬燈一樣來了又去。
可到了晚上，尤其是像現在這樣將明未明的時刻，醫療室就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枕頭裡迴響。
“西弗勒斯已經在那扇門外頭轉悠好幾天了。”她正背對著我，把用過的紗布捲起來丟進伸縮垃圾桶。
我“哦”了一聲。
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被角，把它折進去又攤開來。
她又說，“今天早上我開隔壁儲物間的門，他倒好，站在窗檯邊上，把一排安神劑重新按高矮排了一遍，我差點以為他是來偷草藥的。”
這聽起來有些好笑，所以我咧了咧嘴角。
龐弗雷夫人往外瞥了一眼，“我說什麼來著。”
黑色的袍角從半掩的門邊露出來一點。
“西弗勒斯，進來吧，再在門口站下去，我的地闆都要被你磨薄了。”
門後的斯內普頓了一下，緩慢踱步走到離我床尾不遠的地方停住。
確實可以稱得上緩慢，畢竟平時他披著個黑袍子，颳起的風可以扇路邊學生的嘴巴子了。
他站在那裡，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的指節無意識地捏著袖口。
這是他緊張時候的小動作。
他今天隻著了普通的黑色長衣，領口扣得一絲不苟，可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那領口下的脖頸看起來比平時更僵硬一些，像在跟什麼看不見的力量較勁。
我注意到他眼下的陰影比從前更深，像用炭筆描過兩遍。
我們誰也沒有先開口。
龐弗雷夫人整理器材的聲音填滿了空當。
玻璃器皿輕輕碰撞，水流聲斷斷續續，她隔一會兒就擰一下水龍頭，又用魔杖指揮著一排洗好的燒杯跳到櫃子裡去。
那些聲音在寂靜裡被放得很大，像某種極有耐心的計時器，一格一格地走著。
“西弗勒斯——出去的時候記得把消毒完的燒杯放在櫃子裡。”她終於摘下龍皮手套，朝斯內普擡了擡下巴，語氣裡帶著那種隻有共事多年才會有的、不鹹不淡的親昵。
“好。”斯內普應了一聲。
那聲音低得幾乎被水流吞掉。
龐弗雷夫人轉身走進了通往辦公室的小門。
門在她身後輕輕闔上，“哢嗒”一聲。
空氣又沉默下來。
他挪動了一下凳子。
那凳子腿刮過石地麵，發出很鈍的一聲，像把整個房間的沉默都犁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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