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勇士歸來…
晚宴是在禮堂裡舉行的。
我從醫療室出來的時候，龐弗雷夫人還在身後喊了一句“別讓我看見你碰任何帶酒精的東西”，聲音追著我的袍角一路滾下旋轉樓梯，直到我在門廳拐角處才終於聽不見。
天已經黑透了，可霍格沃茨今晚亮得反常。
從橡木大門到禮堂的每一道走廊上都飄著蠟燭，成百上千根，有的浮在半空，有的嵌在牆上的托架裡，火光把石牆照得暖洋洋的，像整座城堡都浸在融化的蜂蜜裡。
我推開禮堂大門的時候，聲浪幾乎要把人掀翻。
四條長桌被重新布置過了，學院旗幟和代表布斯巴頓的淺藍、德姆斯特朗的深紅交織在一起，從天花闆垂下來，像一道道流淌的綬帶。銀盤子裡堆滿了我叫不出名字的外國菜，有的還自帶微微熒光，幾個低年級學生正圍著一盤會唱歌的布丁指指點點。
空氣裡混著烤肉的焦香、南瓜汁的甜味和某種從德姆斯特朗學生袍子上帶來的、類似鬆針與冷鐵的氣息。
我還沒走出兩步，鄧布利多就看見了我。他坐在教工席正中，銀髮長須在燭光裡泛著柔和的光，半月形眼鏡後頭那雙藍眼睛亮得幾乎透明。
他朝我舉了舉手裡的金杯，聲音不大，卻奇妙地穿過整個禮堂的喧鬧，清清楚楚地送到我耳邊：“我們的勇士回來了。”
整個禮堂靜了一瞬。
然後布斯巴頓的學生先站了起來。
他們從長桌旁一個個起身，藍色絲綢校袍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湖水。
有人開始鼓掌，接著是德姆斯特朗，那些裹著深紅鬥篷的男生們用拳頭砸了三下桌麵，發出整齊而沉重的“咚、咚、咚”，像某種古老的行軍鼓點。
最後是霍格沃茨的所有人，掌聲如潮水般從四張長桌上漫上來，震得我腳下的石地麵都在微微發麻。
我站在那裡，有一瞬間的恍惚。
鄧布利多沒有說“恭喜”，也沒有說“你為霍格沃茨贏得了榮光”，他隻說“我們的勇士回來了”。
可整個禮堂的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三強杯的最終勝利者。
從今往後，我的名字會被寫進霍格沃茨的校史，或許會和那些早已化為畫像的、目光嚴肅的老頭子老太太們放在一起。
傑西卡往我手裡塞了一杯南瓜汁，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聲音被周圍的喧嘩淹沒了大半。
我隻聽清了一句：“你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是不是龐弗雷夫人又給你開了什麼新魔葯？”
我笑了笑，“反正不是蜂蜜酒。”
宴會在鄧布利多的一揮手間進入了真正的狂歡。
古怪姐妹出現在教師席後方的舞台上。
她們一露麵，整個禮堂就炸了鍋。
甲殼蟲般鼓脹的眼珠、刺蝟似的尖刺頭髮、亮片袍子像把整個對角巷的煙火都縫在了身上。
主唱抓起話筒，第一嗓子就把離舞台最近的幾個高年級學生震得跳了起來。
音樂聲撞在石頭穹頂上，又彈回來，混著幾百個人的尖叫和笑鬧，像一團不斷膨脹的、五顏六色的雲。
布斯巴頓的女生們率先離開了長桌，她們手拉手在過道上轉起圈來，藍色的裙擺像一朵朵被風捲起的花。
德姆斯特朗的幾個男生起初還端著架子，沒過多久也被拉了進去，其中一個紅鬍子的大塊頭甚至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露出一截結實的胳膊，跳起舞來像頭興高采烈的熊。
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混在一起，有人站上了長凳，有人用魔杖往半空噴出彩色的火星。
而格蘭芬多好幾個人早就跑上去和古怪姐妹一起狂歡了。
但我注意到，斯萊特林長桌沒有多少人真正加入進去。
他們坐得比往常更集中，三三兩兩湊在一起，頭挨得很近，雖然露出一點兒輕鬆，但看上去有些勉強。
而那些裹著深紅鬥篷的年輕人雖然在場內玩鬧，可一旦靠近斯萊特林長桌，就會不自覺地壓低聲音，或者乾脆繞開。
我掃了一眼熟悉的幾張麵孔，隨後挪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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