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離別的課題…
第二天清晨，一個平平無奇的陰天。
說是陰天，其實也沒那麼沉。
雲層薄薄地鋪在天上，像一層灰濛濛的紗。
原本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師生計劃昨晚晚宴過後就離開，但看著瘋成一片的學生們，各個校長都沒有催促。（卡卡洛夫除外，這傢夥自從三強爭霸賽後就不見了蹤跡，而趕鴨子上架的臨時校長埃利奧斯又是個不管事兒的）。
芙蓉抱著我已經抹了不下幾輪眼淚。
她哭起來也是極好看的，金色的頭髮垂在肩頭，淚珠子掛在睫毛上，一顆一顆往下掉，精準得跟施了漂浮咒似的。
哦——芙蓉真是水做的，法國人都這麼感性嗎？
我努力調動了一下麵部肌肉，試圖擠兩滴眼淚出來配合氣氛。
但眼睛幹得跟《魔法史》課本一樣，半點濕意都沒有。
我甚至試著想了一下期末考試，還是不管用。
芙蓉從我懷裡退開半寸，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我臉上。
“好了艾貝，心意我領了，別想著把口水糊在臉上。”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我的眼角，語氣無奈又帶著點縱容，“莎菲！請你把那半邊洋蔥扔了！”
我餘光瞥見莎菲正舉著半顆切開的洋蔥，慢吞吞地往我這邊挪，被點名後整個人僵在原地，然後咬了一口，“我隻是喜歡吃洋蔥。”
“哦——傑西卡，隻有你。”
芙蓉眼睛一亮，轉身朝傑西卡張開雙臂，正想抱著她酣暢淋漓地哭一場。
傑西卡已經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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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怎麼就到期末了，我還沒複習呢！”她哭得真情實感，肩膀一抽一抽的，連鼻尖都紅了，“魔法史我才背到序章，魔葯課的論文還差三英寸，變形術的實操考試我連木腿都沒變圓過——！”
芙蓉一個趔趄從傑西卡身邊穿過，準確無誤地抱到了旁邊的秋。
這回是真心實意的了。
秋被抱了個滿懷，輕輕拍了拍芙蓉的後背，聲音溫柔得像春風化雨：“沒關係，離別也是重逢的開始，等下次見麵的時候，我們都會變成更好的自己。”
芙蓉擡起頭，淚光閃閃地看著她：“秋，你真好。”
隨後掃了一眼我們，不言而喻。
離別的確是個奇怪的東西。
它讓複習不完的人找到了堂而皇之的痛哭理由，讓美得像媚娃一樣的人哭起來更加美，讓緘默的人說出一些平時怎麼也不會說出口的漂亮話。
而我這種既不想哭又不想說漂亮話的人，隻能負責後勤工作。
我從袍子裡掏出一遝紙巾，厚得跟磚頭似的遞給芙蓉。
芙蓉接過那遝磚頭，動作優雅地按了按眼角，又按了按鼻尖，連擦眼淚都像在拍什麼香水廣告。
她看了看手裡那厚厚一疊，又看了看我。
“你到底是準備了多少？”
“出門前順手拿的，”我說，“以你哭的量，我還怕不夠。”
芙蓉吸了吸鼻子，重新靠回我懷裡，手臂環著我的腰，嗚嗚地哭個不停。
她的額頭抵在我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像隻受傷的小鹿。
我低頭看著她漂亮的發頂，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道，“芙蓉，你這次回去要是把眼睛哭腫了，馬克西姆夫人會把我們當成小雞崽子提在空中感受飛翔的感覺。”
她在我懷裡僵了一瞬，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眼淚和笑聲攪在一起，整個人抖得厲害。
“你討厭。”她擡起臉，用那遝“磚頭”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眼角還濕著，嘴巴卻已經彎了起來。
“好點了？”我挑了挑眉。
“嗯。”她點點頭，又用力抱了我一下，“我會想你的，艾貝……你昨天答應過我，記得來法國找我玩。”
“我知道。”我說，“我也會想你的，畢竟不是每個學年末都能看到有人用掉一整棵樹的紙巾。”
她笑出了聲，那點離別的酸澀似乎被沖淡了一些。
庭院裡的風從黑湖方向吹過來，帶著點水汽和草葉的味道。
陽光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長到有些影子已經先一步伸向了校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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