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耳光…
鄧布利多走後，地牢裡又恢復了沉靜。
我指尖輕輕蹭過冰涼的實木椅沿，將椅子拖到小巴蒂跟前，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我隨意翹著腿，“還真是狼狽，小巴蒂。”
小巴蒂往後靠了靠，後腦勺抵著石牆，手腕上的束縛手銬發出一聲輕響，鎖鏈在石地上拖出半寸。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膝蓋微微岔開，那目光像兩枚釘子，不緊不慢地釘在我臉上。
“狼狽？”小巴蒂垂眸，“那老東西把我當成一個木偶關起來的時候，我才狼狽，因為那不是小巴蒂，那是個沒有靈魂的軀殼……真可惜，太可惜了，我就差那麼一點兒，我就可以殺死他——”
小巴蒂眼底劃過一抹狠戾，呼吸驟然急促。
“殺死他，然後呢？”我說道。
小巴蒂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被這個問題卡住了齒輪。
他偏過頭，地牢昏暗的燭光在他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鋒利的陰影。
“然後？”他語調忽然輕得近乎耳語，“然後黑暗降臨，我們將重回到那個時代，漂亮的紅色，美妙的尖叫聲……”
他說著，嘴角慢慢揚起，露出一種古怪的、近乎虔誠的微笑，鎖鏈隨著他肩膀的微顫發出細碎的響動。
他的瞳孔放大了，燭火在那對深色的虹膜裡縮成兩粒針尖大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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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變淺變快，胸腔裡像藏著一隻被關瘋了的鳥，撲稜稜地撞著肋骨。
“你知道嗎，溫青——”他往前傾了傾，鎖鏈綳直了，鐵環勒進手腕的皮肉，他卻像感覺不到疼，“那些人的臉，在死咒擊中之前的那一瞬，會露出一種非常——非常純粹的表情，恐懼、絕望、不甘，所有假裝的東西全碎了，剩下的那個瞬間，才是最真實的他們。”
他的聲音低下去，像在分享一個珍藏已久的秘密。
“我見過太多次了，在魔法部的地下法庭，在阿茲卡班的走廊，在那些自以為能審判我的人麵前——他們以為奪魂咒能讓我屈服，以為把我關起來就能讓我變回那個乖巧的、聽話的、模範生小巴蒂·克勞奇。”
他嗤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撕裂感。
“被奪魂咒控製的那段時間，我每一秒都醒著，每一秒，我看著自己的身體像木偶一樣被那老東西牽著走，對著那個老東西笑，叫他那聲‘父親’——”
他的臉扭曲了一瞬，顴骨上那抹陰影跳了跳。
“而我什麼都做不了，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看著，看著，看著——”
他的呼吸驟然停了半拍，然後猛地吸了一口。
眼眶紅了，卻沒有淚。
那裡麵燒著的東西太幹了，幹到連液體都被蒸騰殆盡。
“但那些尖叫——”他突然笑了，嘴角咧開一個不自然的弧度，“那些尖叫是甜的，鑽心剜骨咒下的尖叫，和普通疼痛不一樣，普通疼痛到極緻的時候，人會昏過去，但惡咒不會，它會讓你一直清醒著疼，清醒地感受每一根神經在燒，每一寸皮膚在撕，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想要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熱，像發燒的人在說胡話。
“可就是死不了，隻能尖叫……尖叫……尖——叫——直到嗓子啞了，直到肺裡的空氣全擠光了，直到整個人像一條被剖了腹的魚一樣張著嘴在地上抽搐，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那種安靜讓人著迷。”
小巴蒂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身體微微發抖。
我聽著小巴蒂的話一言不發，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歪著頭靠在石牆上。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抹笑，地牢裡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鎖鏈偶爾的、極輕的晃動。
“但是。”他開口了。
他撐著身子跪在我麵前，鎖鏈在地麵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他的動作有些踉蹌，手腕被銬得太久，肌肉大概已經僵了，可他硬是用肩膀和膝蓋把自己挪到了我腳邊。
“但是，溫青，我隻忠誠於你……我隻屬於你……就算你要做新的黑魔王，我也願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又變得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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