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小巴蒂：紅毒（3）…
腳下踩在了熟悉的地磚上。
門廳裡隻亮著一盞煤氣燈，昏黃的光蜷縮在雕花穹頂下，照不穿走廊盡頭的黑。
自從老克勞奇當上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之後，我真是快活了不少——至少我還能晚上跑出去鬼混。
國際魔法合作司，多響亮的頭銜，聽上去像是要把整個不列顛的巫師界扛在肩上。
那老傢夥每天衣領漿得筆直，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臉上掛著一副“我即是法律”的神情，匆匆穿過走廊，沿途連正眼都不給那些鞠躬問好的小職員。
這也太正常不過了，畢竟我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
不過話說回來，他越忙，我越自在。
這是樁公平買賣。
他在部裡加班到深夜的時候，我在翻倒巷的陰影裡跟人接頭。
他對著各國使節念那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的時候，我在某間不透光的地下室裡，對著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舉起魔杖。
他戰戰兢兢當好一個司長。
我全心全力做好一個食死徒。
這話說出來，羅齊爾那混蛋準得笑到打嗝。
可我說真的，我和老克勞奇在某些方麵真是驚人的相似，那股想取得勝利的慾望驅使著我們不斷索取。
黑魔王交給我的每一件事，我都做得乾淨利落，我從不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從不跟同一夥人聯繫兩次以上，從不在酒後吐真言——因為我他媽就不會讓自己喝得像豬玀。
哪怕羅齊爾那蠢貨把整瓶奧格登灌進我喉嚨裡，我也隻講他想聽的那部分。
講那個在魔法部檔案室裡伏案抄寫的乖兒子。
講那些枯燥的巡邏表。
講羅齊爾愛聽的動人的醃臢話。
講他媽的“你爸要是知道——”。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我在檔案室工作。
魔法部法律執行司的地下檔案室，一排排鐵架從地麵頂到天花闆，羊皮紙卷宗散發著一股陳年塵灰和墨水漬混合的氣味。
每天下午我在那裡待夠四個小時，把傲羅辦公室的巡邏記錄謄抄到另一份簿冊上——這活計無聊得能讓人昏昏欲睡，可它有用。
它告訴我誰在什麼時候巡邏哪個區域，誰調了班，誰請了病假，哪個街區下周三晚上九點之後將無人盯防。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像一隻趴在玻璃窗上的蒼蠅，把魔法部的五臟六腑看得一清二楚。
老克勞奇給我安排這份差事的時候，大概覺得這是個“磨鍊”。
好像把我塞進地下室，和發黴羊皮紙關在一起，就能磨掉我身上那點“克勞奇”的稜角，磨出一個謙遜、勤勉、對上司感恩戴德的魔法部職員模範。
儘管我的O.W.Ls成績和N.E.W.Ts成績沒有一科低於O——一張張證書，邊緣燙金，收在抽屜裡像一排等著檢閱的士兵。
這樣的成績單足夠讓我成為一名優秀傲羅，有個不錯的起點。
真的，隻要我走進傲羅總部，把證書往桌上一拍，他們大概會當場給我遞茶，問我喜歡什麼顏色的新手鬥篷。
但老克勞奇為了避嫌，為了證明他那身道德鎧甲沒有一絲焊縫，為了不讓《預言家日報》寫出“克勞奇司長公子靠爹當傲羅”這種標題，把我扔進了五十歲禿頭老漢都不願意去的檔案室。
梅林，他可真是個好司長。
法律執行司地下檔案室沒有窗戶，隻有一排排鐵架從地麵頂到天花闆。
我的同事是三個老巫師。
一個膝蓋有風濕。
一個耳朵背。
一個最大的愛好是午飯後用茶杯泡假牙。
他們看見我時，像看見一隻誤入沼澤的白鼬，眼神裡寫著——這倒黴孩子得罪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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