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聲音沒有停，賭桌還在吵，壁爐裡還在滋啦冒煙，不知道哪個蠢貨一直在扔冰塊。
我沒躲，甚至沒往後靠。
“您這魔杖再往上頂半寸，明天主人問起來，‘貝拉特裡克斯，我那個在魔法部辦事的僕人呢？’您猜您怎麼答？‘哦，主人，我把他下巴捅穿了。’”我笑了一下，“您猜他會不會也把你下巴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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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在抖，但不是因為猶豫，是憤怒。
她那種憤怒我見多了，在食死徒堆裡，憤怒跟酒一樣，到處都是，喝完了就撒潑。
“你這條陰溝裡的蟲。”她從牙縫裡擠出來。
“您這條發瘋的狗。”我回她。
我可不是什麼尊老愛幼，嘴上掛著女士優先的紳士，有瘋狗咬我一口我一定要重重咬回去，就算咬得一嘴毛。
況且……我才是那個瘋狗啊。
她猛地抽回魔杖，朝我臉側揮過去。
我偏了偏頭，杖尖擦過我耳朵，帶起一陣風。
她沒念咒，純當棍子使，說明她還沒瘋透，知道真動咒語不好交代。
貝拉撤了手，她退後半步，魔杖滑回袖口，動作行雲流水，好像剛才隻是順手整理了一下袖扣。
我擡手摸了摸耳朵，隨後撥弄著鐵桶裡的冰塊，“準頭不行。”
“你跟你爹一樣，”她舔了舔嘴唇，嘴角勾出一個涼薄的弧度，“嘴比命硬。”
我挑了一顆冰塊含在嘴裡，“您跟您丈夫一樣，床上比嘴上勤快。”
旁邊傳來一聲嗆酒的咳嗽。
不知道哪個倒黴蛋聽見了，正捂著嘴往人群裡縮。
她忽然笑了，“你早晚死在你這張嘴上，小巴蒂，到時候我來看你，在你墳頭澆一瓶杜鬆子，你猜我會不會兌湯力水？”
冰塊碰著牙，嘎嘣一聲，我用力嚼了嚼，像在啃誰的骨頭，“隨意。”
死都死了，我管誰在墳頭撒尿還是倒酒啊。
“行啊，巴蒂。”她伸手拿走我擱在桌上的杯子，仰頭灌了一口，“我看你還能活多久。”
她把空杯子丟回桌上，叮鈴哐啷響，轉了一圈，沒掉下去。
她直起身，拍了拍袍子前襟那塊深色的濕痕，轉身往人群裡走。
走了兩步，沖那個“小蛋糕”勾了勾手指。
那小年輕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過來了。
貝拉一把揪住他後腦勺的頭髮，她低下頭，咬在了那小年輕的下唇上。
咬得狠，血珠子當場就冒出來了。
小年輕悶哼一聲，手卻不老實地往她腰上摸。
周圍口哨聲炸了一片。
我看了桌上的那沾染了口紅的杯子，皺了皺眉，一把扔在了地上，玻璃濺起。
真臟。
有眼力見的立馬來收拾了，我又點了蘇格蘭威士忌，加滿了冰塊。
烈酒下肚的瞬間，我才舒服了一些，果然還是喝不慣那群人喝的小甜水。
羅齊爾湊到我跟前同我攀扯了幾句。
我擺擺手，“滾一邊去。”
“好勒！”羅齊爾聽到後迫不及待去找他的相好了。
窗外雨又大了。
劈啪砸在暗門外的石階上，隱隱傳進來，混進壁爐的劈啪聲裡，分不清哪個是雨，哪個是火。
倒也不是喜歡待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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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並不想在那個名為“家”的安靜牢籠裡。
我寧可來這兒，聽這群瘋狗嚎叫，這樣的熱鬧會讓我躁動的心得到片刻安心。
原先我還會和他們玩兩把。
骰子、高牌、克裡比奇，我什麼都玩。
可這群人不管是打牌還是什麼，靠的是一身力氣和蠻勁兒，腦子裡裝的全是肌肉和酒，我都不用動多少腦子，記兩輪牌、算一下概率，就能把他們褲衩都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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