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偶爾有夜梟的叫聲劃過，像指甲劃過鐵皮，聽得人牙根發酸。
我數著自己的心跳，數到兩千多的時候，風裡忽然傳來一個很細碎的聲音。
我側過頭，羅齊爾也聽見了，他整個人繃緊了，手指摸上了魔杖。
一道光亮越來越近，一隻藍色的蝴蝶飛到了我的頭頂上。
蝴蝶在我頭頂盤旋了一圈，然後落在我的肩頭，化成一點微弱的光點，消失不見了。
切。
無聊把戲。
我勾了勾唇角，手指在膝頭敲了兩下。
“行動。”
羅齊爾動了。
他左翼包抄，帶著兩個人往坡地側麵的溝渠摸過去，那是我們計劃裡定好的路線，從那裡繞到營地後方，堵住格雷伯克往山上逃的路。
羅齊爾蠢歸蠢，真動手的時候手腳還算利索，他貼著溝渠的陰影前行，身形壓得極低，像一條貼地滑行的蛇。
我帶著另外兩個人從正麵推進。
塞爾溫的信號已經發出來，那就說明她的人已經在營地裡了。
我的人負責正麵突入，把她那幾個混進去的“狼人”接出來，如果可能的話，把格雷伯克的頭帶回去。
開路的方式很直接。
我魔杖在手裡轉了半圈，杖尖朝前，一道無聲的咒語貼著草皮飛出去，速度極快，無聲無息，像一把透明的刀片切開夜色。
營地最外圍的暗哨連哼都沒哼出來，他的脖子歪向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軟倒在一棵石楠叢後麵。
身體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我用了懸浮咒，讓那具屍體像一片羽毛一樣緩緩貼到地麵上。
第二個暗哨察覺到了異樣。
他耳朵比我預想得靈，頭剛偏過來，一道紅光就從我身側飛了出去，精準地打在他額心。
那是塞爾溫的人，因為我之前看到的照片上的狼人就是這副麵孔。
他朝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沒入了營地的帳篷之間。
營地裡還有幾個狼人在休息，篝火已經熄了，隻剩下炭火的餘燼在黑暗裡泛著暗紅。
格雷伯克不在外麵。
我朝身後兩個人做了個手勢，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我徑直走向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灰黑色的帆布上用某種暗紅的顏料畫著潦草的狼頭標記。
帳篷簾子垂著，裡麵沒有燈光，但有低沉的呼吸聲傳出來，不止一個。
我撩開簾子的時候，一團黑影迎麵撲來。
狼人的速度確實驚人，尤其是在月虧將盡的那個夜晚，格雷伯克依然比我預想得更加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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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爪子幾乎貼到了我的喉嚨，腥臭的氣息噴在我臉上，帶著血肉和泥漿混合的惡臭。
但我比他的動作更快，咒語觸發，三根從地麵刺出的銀刺穿透了他的腳掌。
格雷伯克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他的身體猛然側翻，想用蠻力掙脫銀刺的束縛，但銀對狼人來說就像毒藥，他的傷口邊緣開始冒煙，皮肉翻卷著發出滋滋的聲響。
“巴蒂·克勞奇。”他的聲音粗啞得像是砂紙磨石頭，狼嘴裡噴出的氣息帶著濃重的腥味，“你這條食死徒的狗。”
“狗？”我笑了一下，舌尖在口腔裡頂了一圈，“你搞錯了，格雷伯克，狗咬人要看主人，我不一樣，我想咬誰咬誰。”
格雷伯克吼了一聲，身體猛地一掙，竟然硬生生從銀刺上撕開了自己的腳掌，整個身軀撲向帳篷側麵，試圖從帆布後麵撞出去。
帳篷外三麵都有埋伏，塞爾溫的人守在坡地暗哨位置，羅齊爾堵住了後山的路，而我的人正從兩翼合圍。
格雷伯克撞開帆布，衝進外麵的黑暗，腳下剛踩到營地外圍的碎石地，一道咒語從左邊甩過來。
格雷伯克側翻在地，動作終於遲鈍了。
他還在掙紮，血從他肩膀上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暗色的痕跡。
我蹲下身，魔杖抵住他的後頸。
塞爾溫從營地邊緣的陰影裡走出來，袍角有些微臟。
“怎麼？還不下手留著幹什麼。”我低聲道，魔杖還抵在格雷伯克後頸，銀刺燒灼皮肉的焦味混著泥炭的潮氣往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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