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數人拖進新軌道的，剩下的人隻配在後頭撿拾碎屑，或者被碾碎。”
“後來我們有了稱號，名字讓懦夫也能假裝勇敢，標記讓雜種也能自稱兄弟，可名字和標記什麼都不是。你們手臂上的黑魔標記是勳章，它燃燒時，我要你們記得：你們的痛苦屬於我，你們的榮耀也屬於我，我給你們力量，目標，給你們一個不再需要隱藏，不再需要乞求赦免的世界，而你們給我什麼？”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大多數時候，是忠誠，有時，是背叛。背叛者已經知道代價。忠誠者會得到獎賞——銀器，金加隆，這些世俗的統統都有。但最珍貴的，是不朽。是在我們勝利之後，站在新世界的基石上，被歷史記住。”
“我容忍你們享受片刻。因為真正的食死徒，不是靠標記認出來的，標記可以燒灼皮膚，卻燒不熱懦夫的血。真正的食死徒，是在一無所有時仍敢索取一切的人，是在破酒館裡也敢談論不朽的人，是明天一切被奪走、莊園燒成灰、長桌斷成柴火之後，還敢重新坐回那張搖晃圓桌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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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酒杯，紅色液體在燭光裡像一小汪凝固的血。
“溫青……小巴蒂，毫無疑問就是這樣的人，今天這場宴會為這兩個英勇之人所舉辦……簡直讓人不可思議，他們讓我們多了一群忠誠的夥伴。”
“曾經，我們喝最昂貴的威士忌，今晚，我們喝同樣的酒，因為明天依舊是我們的。”
“為那間漏風的破酒館。”
“為更偉大的理想。”
“為征服死亡。”
長桌旁立即響起整齊而壓抑的回應。
“Power belongs to the Dark Lord！”
我血液下翻滾著難掩的興奮，但目光觸及塞爾溫時，卻漸漸淡下來。
瞳孔看上去沒聚焦，在發獃，她連嘴都沒怎麼張開。
隨著一聲清脆聲響，長桌上驟然鋪開的食物帶著濃鬱的熱氣，烤肉的焦香、濃湯的香料味、剛出爐的麵包那種甜膩的暖意全攪在一起，像有人把整個霍格莫德的廚房搬了進來。
晚宴逐漸熱鬧了起來。
“小巴蒂，這些還和你胃口嗎？”
“My lord，非常美味這些食物。”我開口道。
“那真是太好了，這些東西我特地讓家養小精靈學了很久……這真是太好了。”
黑魔王那隻修長的手從桌麵上不緊不慢地滑過去，略過了自己的酒杯，精準捏住了塞爾溫的即將貼上嘴唇的酒杯，他從她手裡扒拉出來，然後整杯酒——連同冰塊，都被他倒進了自己的酒杯。
緊接著，他手邊出現一杯熱牛奶，他放在了塞爾溫手邊。
杯底和深色桌布接觸時發出極輕的一聲“篤”。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他沒有看塞爾溫一眼，甚至沒有中斷和我的對視。
我的大腦裡有什麼東西“啪”地斷了。
塞爾溫偏過頭，目光落在自己手邊那杯牛奶上。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後看向黑魔王，裡麵有不耐煩，有抗議，有一點微不可查的……認命。
“小巴蒂，最近在魔法部工作還順利嗎？那些討人厭的傲羅讓你感到心煩了嗎，我可以派人幫你掃清一些障礙。”黑魔王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腦子裡那根斷了的弦正在彈來彈去，但我的嘴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Lord，我想應該是很好，是份清閑差事，平時連傲羅的麵都見得極少，估計也很難有誰注意到我。”
我們一搭沒一搭聊著天，黑魔王有時也會越過幾個人同下麵的人講話，氣氛彷彿和諧又愉快。
“啪嗒——”
銀質餐具掉在了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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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我感覺腦子亂亂的，五指張了張，我怎麼能在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
我彎腰，手指在桌布垂落的陰影裡摸索著那把該死的叉子。
天鵝絨桌布的邊緣蹭過我的臉頰，帶著一股昂貴熏香的甜膩氣味，我的指腹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劃拉了兩下，碰到叉子的柄端，正打算直起身——
然後我的動作僵住了。
桌布遮出的這片幽暗裡，燭光被隔絕成一層曖昧的暖橘色，隻從布料的經緯之間漏下幾縷，鋪在桌下這個隱蔽的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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