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小巴蒂：紅毒（15）…
晚宴還在繼續。
黑魔王後來又說了什麼，周圍人笑了，我也跟著笑了。
有人舉杯，我就舉杯。
有人站起來敬酒，我也站起來，膝蓋撞到了桌沿，但我沒感覺到疼。
我偶爾看著塞爾溫喉嚨處那一小塊皮膚隨著吞咽的動作微微一動，然後移開視線，發現自己杯子裡也空了。
什麼時候空的？
我不知道。
有人又給我倒上了。
一口灌下去，喉嚨像被燒紅的鐵絲穿過去，胃裡翻湧了一瞬，又平息了。
“小巴蒂今天興緻很高啊。”有人笑著說。
我笑著點頭，又喝了一杯。
後來我好像跟盧修斯說了什麼。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轉開了臉。
我大概說了什麼不太好聽的話，但我記不清了。
我隻記得他的頭髮在燭光下白得刺眼，像一具精緻的骷髏。
再後來，晚宴結束後似乎和幾個食死徒玩起了桌遊，用叉子和小刀比劃著什麼，有人被我逗笑了，有人臉色很難看。
我的聲音很大，笑聲很響，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吵。
但我不想停下來。
停下來就會聽見別的聲音，比如瓷器碰觸桌麵的輕響，比如桌布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我喝了很多。
每一次有人舉杯，我就舉杯。
每一次黑魔王開口說話，我就借著敬酒的動作灌下一大口。
杯子空了又滿，滿了又空。
液體從喉嚨滑進胃裡，沉沉浮浮。
晚宴什麼時候結束的，我也不知道。
我隻記得冷風灌進領口，然後是幻影移形的擠壓感，五臟六腑被擰成一團。
再然後，我不顧驚恐的母親，她嘴裡說著些什麼，我側身從她身旁走過去，然後到盥洗室抱著馬桶，胃裡一陣一陣地痙攣。
吐出來的全是酒液，喉嚨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灼燒感從胃一直蔓延到鼻腔。
我伏在馬桶邊緣，額頭抵著冰冷的瓷麵，喘息著。
我張著嘴，唾液不受控製地滴落，手指攥著馬桶邊緣，指節發白。
最後一次，我已經吐不出什麼東西了，隻是乾嘔。
我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涼的浴缸壁，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息。
胃裡什麼都沒有了。
我扶著馬桶站起來，膝蓋撞到了洗漱台的稜角上。
鏡子裡的我臉色慘白，嘴角掛著水漬。
我打開水龍頭，接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水順著脖子流進衣領裡，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盯著鏡子裡那個人看了很久。
“白癡。”
那晚之後，我像被人往血管裡注射了一管毒藥。
毒性緩慢地擴散，從指尖到舌根，最後淤積在某個我夠不著的地方。
起初隻是煩躁。
魔法部的文件堆在桌上，我盯著羊皮紙上某個地方看很久。
直到檔案室那幾個老東西開始調侃我是不是被人甩了。
我“啪”地把文件合上，差點把墨水瓶震翻。
我開始頻繁地出入裡德爾府。
理由很正當，黑魔王最近把據點挪到了這裡，作為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我出現在這裡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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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的時候塞爾溫也在。
有時候站在黑魔王椅子側後方，有時候坐在窗檯邊翻一本硬殼的舊書，有時候隻是端著茶杯靠在壁爐旁，火光在她側臉上跳動。
我開始找她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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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隻是言語上的。
她說什麼，我就反駁什麼。
她支持某個方案，我就提出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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