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血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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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裝箱外，暴雨如注。
雷諾和卡爾菈守在泥濘的空地上警戒，夜風帶著濃重的腥鹹味灌入這片廢棄的碼頭。
林恩蹲在破舊的硬紙箱前，製服外套還披在那個白發女孩的肩膀上。
衣服帶著一點屬於人類的體溫。
女孩隔了很久才低下頭，看了看這件並不合身的寬大外套。
她沒有說謝謝，在她的認知裡，人類不會給實驗耗材提供任何多餘的溫度。
“還能撐四十二分鐘。”女孩機械地報出一個精確的時間。
林恩沒有催問，隻是安靜地等著下文。
“時間一到，身體裡的劣質血清就會完全吞噬理智。”女孩空洞的眼睛看著地麵上的泥水，“骨骼溶解，內臟增生，我會變成一灘隻有進食本能的肉塊。六號就是那樣處理掉的。”
在林恩幾句簡單的詢問下，女孩慢慢講述了自己被製造出來的全過程。
因為她是第七號試驗品，同伴們叫她小七。
赫利俄斯集團多年前獲取了瓦萊莉雅的血液樣本。
他們提取出舊神心臟的細胞，進行大規模稀釋和基因重組，隨後啟動了名為“K計劃”的機密項目。
目標明確且殘忍：量產一批擁有魔女級再生能力、絕對服從命令的超級戰士。
實驗體全都是從各地孤兒院或戰亂區弄來的平民孩子。
“前六個試作品都沒能熬過細胞融合階段。”小七拉開病號服破爛的領口，指著鎖骨上那片正在不斷鼓動的暗紅色肉瘤，“我是第七個，也是唯一一個活到穩定期的成品。”
擁有了淵血的再生能力，赫利俄斯當然不會放任這種怪物擁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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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徹底控製這件武器，實驗室在血清底層寫入了致命的缺陷。
“血不夠穩定，需要靠藥來騙身體。”小七指了指旁邊那個空的冷藏包，“每周必須注射一次專屬維穩劑，一旦停藥，魔女血就會把我們連皮帶骨吃乾淨。”
這就是一條看不見的狗鏈。
赫利俄斯讓她去殺人，她就得去殺。
讓她去竊取情報，她就得去。隻要她還想多活一個星期。
“我不想變成肉塊……”
小七低下頭。
“實驗室裡有人聊天時說起過，今晚拍賣會上的那滴源血是最純淨的。我想把它偷來喝掉……也許就能擺脫這該死的藥了。”
她拚著粉身碎骨的風險闖進無聲拍賣行，不是為了賣錢，也不是為了長生不老。
她隻是想活得像個人。
或者就算死，也要保留人類的形狀去死。
林恩聽完這段話，眉頭皺成了一個結。
他在心裡問了一句：“鴉哥，她體內的汙染你能吃嗎？”
影子裡的鴉哥聲音冷淡：“本座吃的是高維汙染，不是工業垃圾，她體內的血清混合了太多化學物質，本座下不去口。”
林恩確認了物理層麵的變異無法靠鴉哥解決，隻能另想辦法。
他對資本的底線有了新的認知。
不用開除，不用給違約金，隻要停發藥劑，這件人形兵器就會自動報廢。
集裝箱門口。
瓦萊莉雅站在陰影裡。雨水被夜風吹進來，打濕了她的靴子和戰術長褲。
她僵在那裡，從小七開口說出“魔女血”這三個字開始，瓦萊莉雅就再也沒有動過。
她的呼吸節奏完全亂了。
瓦萊莉雅一直以為，那是帝國背叛她的代價。
是她自己選擇吞下舊神心臟，變成了不死的怪物，所以她理應承受這些切割。
那是她一個人的罪。
可是現在，她發現自己的血變成了實驗室裡的原材料。
變成了拴在別人脖子上的鎖鏈。
因為她這具殺不死的身體，赫利俄斯造出了K計劃，造出了眼前這個連活到明天都需要藥的女孩。
那些孩子本來可以有正常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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