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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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正堂，照亮了地上一灘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王子衿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捧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目光空洞地盯著那具被草席蓋住的屍體。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眶微微發紅，卻已經沒有眼淚可流了。
“大小姐，您一夜沒睡。“青鸞裹著傷肩，強撐著端來一盆熱水，“先洗把臉吧。“
王子衿沒有動。
她的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昨夜的畫麵——王霆那張扭曲的臉，那把刺入青鸞肩膀的玉骨折扇，還有那把從王司手中接過、最終染滿鮮血的短刀。
“我殺人了。“
這四個字像烙鐵一樣刻在她心上。
她從小在蒼梧宗長大，學的都是世家子弟的劍法。師父教導她要堂堂正正、點到為止，要懂得分寸、知曉進退。她曾經以為，修仙就是比試劍法、切磋道法，是在演武場上贏得同門的喝彩。
可昨晚，她親手把刀送進了同宗的喉嚨。
“大小姐。“王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平靜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屍體處理好了，沒人會知道。“
王子衿猛地抬頭，看著這個一夜之間變得陌生無比的伴讀。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衣服都換過了，那身染血的雜役服不知被他扔到了哪裡。他站在晨光中，就像一個普通的、恭順的下人，等著主子的吩咐。
“你……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對嗎？“王子衿的聲音沙啞，“你知道王霆會來，知道他會被逼上絕路，也知道……最後會是我動手。“
王司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躬身：“奴才知道王霆會來。但最後是誰動手，取決於大小姐。“
“你讓我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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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您一直都有選擇。“王司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視著王子衿，“您可以選擇不殺他，讓他活著離開。然後等他帶著桓溫的玄甲道兵殺回來，把聽竹軒夷為平地，把三叔、青鸞、還有您，一個一個送上斷頭台。“
王子衿的身子微微顫抖。
她知道王司說的是事實。王霆不會放過他們，放過他就是在給自己挖墳墓。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手把刀送進同宗的喉嚨，又是另一回事。
“大小姐，您後悔嗎？“王司突然問道。
王子衿愣住了。
後悔？
她看著那具被草席蓋住的屍體，想起王霆在城門口羞辱三叔時的嘴臉，想起他在流觴宴上要斷她半年丹藥配額時的狂妄，想起他昨晚拿著折扇刺向青鸞時的狠毒。
“我不後悔。“王子衿的聲音很低，卻異常堅定，“我隻是……需要時間。“
王司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三叔來了。“王司側身讓開，躬身道。
王庸功坐在輪椅上，被兩個仆役推著進了院子。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時不時咳嗽兩聲，但那雙眼睛卻精光四射，哪裡還有半點病弱的模樣。
“子衿，一夜沒睡？“王庸功看著侄女那張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就被冷硬取代，“昨晚的事，王司都跟我說了。你做得很好。“
“三叔……“王子衿咬著嘴唇，“主脈真的……全滅了？“
“桓溫的玄甲道兵圍了一整夜，一個活口都沒留。“王庸功的聲音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祖宅被燒成白地，靈田被充公，儲物閣和靈藥閣都被大司馬府的人搬空了。百年門閥，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王子衿隻覺得渾身發冷。
她知道世家之間的鬥爭殘酷，卻沒想到能殘酷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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