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然不覺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們見過無數賭徒一夜暴富或傾家蕩產,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對局,一個東路人,單槍匹馬闖進他們最引以為傲的賭場,僅用三個小時。
在這座賭場最頂尖的賭桌上,把對手們殺了個對穿。
主辦方是桑德羅先生是法裡德人,不可能偏向一個東陸人,他的賭場的公正性在整個地下世界都享有盛譽,從沒有人能在這裡作弊而不被發現。
有人開始鼓掌,有人開始吹口哨。有人興奮地拍著身邊人的肩膀,指著謝棲海大聲說著什麼。
人群像被點燃的乾柴,從中央那張牌桌開始,一圈一圈地向外蔓延。
謝棲海也沒有急著離開,走到牌桌前,朝荷官招了招手,低聲耳語了幾句。
荷官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後退一步。
謝棲海拎起兩個箱子,嘩啦一聲,彩色籌碼像一場瀑布傾瀉而下,直到漫出牌桌的邊緣。
他站在焦點的中心。
漂亮的桃花眼輕輕掀起,披上外套,用法裡德語和東陸語道:“我愛這場遊戲,請各位與我共享這份愉悅。”
全場安靜了一瞬。
又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尖叫。
直到走至會場門邊,那些灼熱的目光仍然追逐在他身上,謝棲海恰好轉身。
與還坐在牌桌前的羅蘭對視。
謝棲海惡劣地彎起眼睛,把早先的挑釁報復了回去,“法裡德來的客人,你的技術還不到家。”
隨後笑了一聲,三指併攏,輕輕貼了一下自己的唇,朝裡送了出去。
“祝各位有個美麗的夜晚。”
羅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
不再看內場那些賭徒還有什麼反應,謝棲海轉身,酒紅色絲帶似一團飄動燃燒的火焰,與他一同消失在門外。
二樓看台區。
時間似乎都靜止了下來。
安靜持續了很久。
有人終於回過神來,把手裡的酒杯放在桌上,沒說出話來。
那黃髮男人喃喃開口:“那隻米蟲什麼時候學會的這些東西?”
壓不住的恍惚。
“老謝知道嗎?”
雖然他們幾個都是謝祈天的親密好友,但與謝棲海的接觸並不多,印象也一直不好,突然來這麼一出,幾人都沒完全緩過勁來。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離門最近的男生走過去拉開門,一個穿著馬甲的侍者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絲絨盒子,微微喘著氣,像是跑著上來的。
“請問,江螢女士在嗎?”
包廂裡的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江螢,江螢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放下杯子,“我是。”
侍者走進包廂,在她麵前打開盒子。
那條祖母綠寶石項鏈靜靜躺在絲絨盒中。
江螢都快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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