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先生……”
溫潤略帶倦意的男音。
謝棲海擡頭，是那天同被綁架的加夫倫先生，穿著深色西裝，英俊的麵容難掩憔悴，手裡牽著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男孩。
金髮碧眼，年紀不大不小，躲在父親身後，又忍不住探出頭來看他。
“前兩天看您一直在昏迷。”加夫倫說：“我們一直想來向您道謝。
謝棲海愣愣的，“我做什麼了嗎？”
加夫倫並未多說什麼，輕輕推了推孩子的肩膀，“去吧，拉爾斯。”
那男孩猶豫了下，小心翼翼走近謝棲海身邊。
把手裡那串十字架遞了過來。
“願主保佑您，平安。”並不標準的東陸語，明顯是現學現賣。
謝棲海看著那雙碧色的眼睛，乾淨，不摻任何雜質的仰慕，想起這個小孩那晚也被綁在那些人中間，親眼見證了那麼多血，回憶了半天，也還是沒記起自己那晚是幹了什麼。
他應該不會給除了謝祈天之外的人擋刀。
這群人在謝什麼。
不過，擡眸瞧見加夫倫眼底藏不住的疲憊，麵前男孩膽怯的模樣。
謝棲海略一猶豫。
接過男孩遞來的十字架。
在他準備回到父親身邊時，伸手拉住了他。
伸出雙手，攤開手掌，直到那名為拉爾斯的男孩把手放在他的手中。
那孩子個頭已經很高，不方便抱在懷裡，謝棲海把人帶到自己身邊坐下，用法裡德語念起為數不多能記起的與保護相關的典故。
“願主憐憫你，如同他憐憫所有受苦的人，願主看顧你，如同看顧所有在黑暗中的人。”
“願他的平安，與你同在。”
“……”
“因他要為你吩咐他的使者，在你行的一切道路上保護你。”
夕陽的餘暉從海平麵盡頭漫過來。
“你不要害怕，因為我與你同在。”
纖長蒼白的手指從衣服上扯下了一枚裝飾所用的小十字架，謝棲海垂眸與他對視。
“不要驚慌，因為我是你的神。”
“我必堅固你，我必幫助你，我必用我公義的右手扶持你。”
漫天夕陽下，謝棲海眉眼輕垂，臉色依然蒼白帶著失血過多的病態，脖間猙獰的疤痕與青紫交錯的掐痕反常的並不可怖，那琥珀色的眸子被光暈染的仿若鎏金，襯的他不似凡人。
周圍的呼吸似乎都停了下來。
謝棲海低頭，額頭輕輕貼上男孩的額頭。
為他獻上法裡德最為珍重的平安禮。
把從胸前摘下的那枚作為裝飾物的十字架，塞在男孩手中，以手握手，讓男孩握住那枚十字架。
“你從水中經過，我必與你同在。”
“……”
蘋果的清香溢滿鼻腔，男孩呆愣愣地望著那雙眼睛。
帶著保護意味的祝禱在青年口中，下意識帶了些緩和了調子的哼唱，那像是母親對孩子哄睡的童謠，也像神明對信徒的愛語。
“你趟過江河，水必不漫過你，你從火中行過，必不被燒，火焰也不著在你身上。”
榨乾了所有記憶，謝棲海再也回憶不起什麼典故，讓他回到父親身邊。
加夫倫對著他一陣千恩萬謝。
拉著還在恍惚的男孩離開了觀景酒廊。
謝棲海打了個哈欠，轉頭對正盯著他發獃的兩人問：“咋了，你們也想要我哄哄嗎？”
萬江言轉開眼不再看他。
江螢輕笑一聲，說了別的話題：“你法裡德語說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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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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