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綿提著裙子，氣勢洶洶一路小跑到他麵前。
他有股不祥的預感。
謝棲海向後縮了縮肩膀，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意外的舌頭劈了叉，支吾了下，才開口：“晚上好……”
蘇綿綿停在謝棲海麵前。
視線從人的頭髮掃到腳踝，臉還是慘白的沒什麼血色，脖子上那條紅色絲帶遮住了大部分指印，但邊緣還是能瞧見青紫的掐痕。
絲帶質地偏滑本就不好固定，估計是方才走動間蹭到了，那條猙獰的增生露了大半出來。
海上氣溫8°，一件薄外套。剛做完手術沒兩天，身邊沒人到處跑。脖子上有傷還亂戴裝飾。
無名的火氣一下躥了上來。
“你怎麼沒在房間待著休息！”蘇綿綿眉心突突直跳，手不自覺叉上了腰，質問：“明天就上岸了，一身傷還到處亂跑？出事怎麼辦！”
並不算大的聲音，嚴厲異常。
幻視出了謝祈天的影子，謝棲海一陣畏懼，縮了縮脖子，爪子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一句句話和連珠炮似的。
謝棲海不敢頂嘴。
倒是蘇綿綿，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委屈和無措在麵前那雙琥珀般的眼中凝聚，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還是乖乖聽訓。
心在短暫的停滯後，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再也硬不起來。
“對不起。”蘇綿綿安慰他：“我不是想兇你，是我越界了。”
謝棲海搖頭，以防這人再發難，迅速找到了狡辯的借口。
“沒關係。”
“就是我腦子不太好，忘了之前發生了什麼，今晚看了網友發的錄像，我沒有你的聯繫方式，就想在其他地方碰碰運氣找你。”
蘇綿綿愣了，“找我？”
謝棲海點頭。
“我看到直播錄像了。”
“我當時還以為自己要死了，是你把我帶出去的。你真的很厲害。”
蘇綿綿下意識道：“不，那個，其實已經有很多人準備過去了，還有德林先生他們已經在……”
以一種生怕麵前的人跑掉的方式，謝棲海仰頭，拉住了女生的裙擺，把全然信任，全然依賴的目光，毫無保留的送了出去。
“可是，隻有你來到了我身邊。”
“是你救了我。”
蘇綿綿表情怔怔。
遠處的舞台劇到達高潮，背景音攀上了一個巔峰，腎上腺素與多巴胺在多重刺激下，瘋狂分泌，靈魂似乎都在戰慄。
原來他需要我。
腦中不受控的冒出了這個想法。
似乎是覺得冒犯到了她，謝棲海迅速放下了手，不好意思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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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綿綿掩蓋住了片刻的異常。
“我送你回房間。”
謝棲海沒拒絕。
蘇綿綿帶著他往艙房走。
海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帶著鹹濕的涼意，謝棲海裹著那件薄外套，腳步似在發虛，蘇綿綿走在他身側，目光始終落在他腳下。
走到樓梯口時，謝棲海踩了一級台階，膝蓋忽然一軟，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
蘇綿綿眼疾手快，把他整個人穩穩地兜住。
謝棲海臉色蒼白，抱著她的胳膊，明顯嚇了一跳的模樣。
站穩後又要鬆開。
“沒關係，我把你扶回去。”蘇綿綿不給謝棲海拒絕的機會，扶住他的胳膊，“你別亂動，待會摔了。”
手扶在了腰側偏上的位置，蘇綿綿有點緊張，怕自己手上的力道壓痛對方。
“這樣會弄疼你嗎？”
謝棲海搖頭，“不會，麻煩你了。”
蘇綿綿小心翼翼扶著人，配合他的速度，一步步往回走，走廊溫暖的燈光，落在二人身上，拉出兩道交疊的影子。
謝棲海把大半重量都交給了她。
那樣自然，那樣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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