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卻沒有立刻接話。
他原本想讓呂布對貂蟬生出男女之情，此刻呂布卻主動稱她為妹妹，顯然是想以此避開曖昧。
王允很快便露出笑容。
“奉先說得有理。隻是今日乃太尉升遷之喜，貂蟬，你便為太尉獻舞一曲。”
貂蟬輕聲應道：“諾。”
廳中沒有樂工，也沒有絲竹。
貂蟬走到廳堂中央，輕輕擡起雙臂。
她先是低聲唱起樂府舊調，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隨後腳步隨歌聲轉動，羅衣拂過地麵，身姿輕盈如風中柳枝。
王允端坐一旁，目光始終落在呂布身上。
呂布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從貂蟬起舞開始，便沒有移開過。
貂蟬旋身時，衣袖從他眼前掠過，帶起一縷淡淡香氣。她的舞姿並不浮艷，反而顯得端莊柔婉，可眉眼之間又有一種尋常女子沒有的靈動。
王允看得清楚。
呂布手中的酒盞停在半空，許久沒有送到嘴邊。
貂蟬俯身轉步時，呂布的目光也隨之移動。
王允心中暗暗點頭。
英雄難過美人關。
呂布武藝再強，終究也是血肉之軀，隻要有慾念，便有可利用之處。
一曲唱罷，貂蟬緩緩收勢。
她站在廳中，向王允與呂布再次行禮。
王允撫掌笑道：“好，好！”
“貂蟬，今日跳得不錯。”
呂布也回過神來，拍了兩下手。
“姑娘舞姿絕倫，奉先見過的歌姬不少，卻從未見過如此人物。”
貂蟬低頭道：“太尉謬讚。”
王允朝她招了招手。
“去太尉身邊坐下，為太尉斟酒。”
貂蟬腳步微頓。
她擡頭看了一眼王允，隨後提起酒壺，走到呂布身側。
呂布沒有拒絕，重新落座。
貂蟬跪坐在他身旁，伸手替他斟酒。她動作極穩，酒液沿著杯壁緩緩落下，沒有濺出半滴。
呂布接過酒盞，聞到她身上傳來的幽香，目光又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王允端起酒盞，像是隨口問道：“奉先如今成婚了嗎？”
“已經成婚多年。”
“夫人出身何處？”
“也是並州人。”
呂布說道：“她陪我多年，替我生下一個女兒。”
王允嘆息。
“原來如此。”
他看了一眼貂蟬，又嘆了一聲。
“老夫本想將貂蟬託付給奉先，誰知奉先早已成家。”
呂布沒有接話，隻是飲了一口酒。
王允故意露出惋惜之色。
“貂蟬這孩子命苦，自幼跟隨老夫，雖有容貌，卻沒有一個真正的家。老夫年事已高，殘年無多，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
“若是早知道奉先未婚，老夫便要厚著臉皮替她求一門婚事。”
呂布看了一眼身旁的貂蟬。
女子低著頭，手指輕輕捏著酒壺柄，像是沒有聽見二人的談話。
呂布故作不忍。
“叔父何必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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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擡眼看他。
“奉先有何高見？”
“貂蟬既然是叔父義女，便也是我的妹妹。”
呂布說道：“若叔父不嫌棄，我認她為義妹便是。日後有我照看，她自然不會受人欺負。”
王允臉色微微一變。
這與他所謀完全不同。
若呂布認貂蟬為義妹，日後便隻會把她當作妹妹看待。即便再將貂蟬送給董卓，也無法用姻親製造呂布與董卓之間的嫌隙。
王允連忙搖頭。
“不可。”
呂布問道：“為何不可？”
“貂蟬雖是老夫義女，卻終究要嫁人。”
王允語氣鄭重。
“若認作義妹，她日後便隻能以妹妹身份留在奉先身邊。長此以往，反而耽誤她終身。”
呂布皺眉。
“那叔父的意思是？”
王允看向貂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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