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河傳（10）整個過程，百裡東君絲毫沒遮掩。
得知罪魁禍首是誰，他一個人，一壺酒，一身素袍，單槍匹馬去了天啟。城門口，迎接他的是昔日的同門師兄——琅琊王。
“東君……”
這一聲帶著沉沉的嘆息。
昔日意氣風發的學堂小先生，不過短短幾年已變得暮氣沉沉，聲音帶著掩藏不住的疲憊。
蕭若風打眼掃過他一身的狼狽，原本想說出口的話，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琅琊王。”
百裡東君開口，沒有喊那聲師兄。
他不跪，不闖，隻啞聲說了句：“舒兒生死未蔔。暗河動手，接的是大皇子的單。陛下給我一個交代，我回雪月城繼續喝酒。”
幾頁撕下來的暗河檔案被他交在琅琊王手中，上麵依稀殘留著點點暗沉血跡。
蕭若風接過檔案翻看，眉頭越皺越緊，看到最後，閉眼嘆了口氣，“你放心，若這其中檔案屬實，我定讓皇兄給你們一個交代。”
“三天。”
百裡東君一字一頓開口，
“我隻給琅琊王三天，過了三天，若得不到我想要的公道，我便親手去討。”
“……我明白了。”
琅琊王辦事的效率很高。
因為這實在太好查了，他甚至隻用兩天就查得完完整整，甚至包括蕭永對望舒動手的心態與動機，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毒、蠢，不堪大用。
這是蕭若風對這位侄子的評價。
不說這種斷人絕戶的手段有多陰毒，單說僱人刺殺百裡望舒這一點就夠蠢了。
他就當真不怕百裡家痛失愛女，一怒之下起兵謀反，血流成河？到時即便皇室能勝，也必定大傷元氣，最終苦的還是北離百姓。
這次的蕭若風沒有妥協，攜著一遝鐵證覲見上交給明德帝，言語間都是勸他萬不能包庇蕭永，更要好好安撫鎮西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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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瑾仔細看完那些證據，皺眉放在一邊，長長嘆了口氣，“若風，皇兄明白，你想讓我交出永兒，為百裡家討個公道。”
“可你也當明白，鎮西侯府的兵權過大，百裡東君又是個不服管的，這些種種加在一起，實在讓孤……寢食難安啊。”
“孤若就這麼交出了永兒，外人是會贊孤一聲‘陛下聖明，大義滅親’，還是會覺得孤是怕了鎮西侯府，怕了他百裡東君呢？”
這話幾乎說得很明白了。
交人可以，兵權你也要給我交上來，你百裡家不拿出個臣服的態度，要幹啥就幹啥，我這皇帝當得豈不是很沒麵子？
蕭若瑾這麼說，意思就是想讓蕭若風代為傳話，暗示百裡家事後主動上交兵權。
蕭若風無力地閉了閉眼，不等他再說什麼，便有太監進來通報，“陛下，百裡東君攜鎮西侯奏摺，於殿外求見。”
蕭若瑾嘴角微微上揚，“宣。”
百裡東君依舊是那身風塵僕僕的狼狽模樣，不過短短幾日，下巴就冒出一層青青的胡茬，他拿著奏摺進來，既不行禮也不看蕭若風，隻木著張臉呈上奏摺。
好在蕭若瑾知道他什麼性格，外加自家確實理虧，所以啥也沒說，隻讓瑾宣接過奏摺呈上來，動作甚至帶有幾分急切。
接下來的禦書房內究竟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但百裡東君出來時，身後太監手裡卻是實打實拿著好幾份聖旨，挨個昭告天下。
聖旨內容冗長，辭藻晦澀，大緻來說分為三道。
一道是治大皇子蕭永的罪。申飭他殘害忠勛之後，心性偏激，罰八十軍棍，由琅琊王親自督刑，圈禁府中，無召不得出。
第二道算是給望舒這個受害者的補償。給了她一個“歲寧”的封號，享郡主食邑。
第三道聖旨內容最長，是對於百裡家成員與破風軍的安排。
一、破風軍印信、乾東兵籍悉歸樞密院與兵部，朔方諸鎮依製更將、三年一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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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乾東留戍城營三千，靖商道、備馬賊，不預外征；不立監軍府，不派內侍掌餉。
三、百裡洛陳免入京為製，進武安公，仍居乾東，稱“武安百裡氏”；去“鎮西”之號，存護國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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