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河傳（19）百裡東君心臟驀地一痛，聲音也跟著放低，“舒兒，對不起。”他低低同她解釋，“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我不知道那會是你，我以為……”
以為那是我喝醉後的幻覺。
“總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千萬別跟自己身子過不去，好不好？”
“司空長風說，你手掌有些輕微骨裂，需要好好修養上藥，不然以後怕會落下毛病。”
說完，他小心翼翼的、再次試探著去拉她的手，這次她沒有再躲開，讓百裡東君長長舒了口氣。
他將舊繃帶拆開，給她仔細上好葯，又重新包紮好，每個步驟都做得異常小心。
“你說再不喝酒，是真的？”
她冷不丁出聲詢問。
聞言他急忙保證，“真的，以後隻要有你在的地方，我就絕對不喝酒，說話算話。”
她說，“那我如果不在呢？”
“那我……少喝？”
他試探開口。
望舒冷嗤。
百裡東君委委屈屈小聲辯解，“舒兒你也知道，我是酒仙，酒仙一點酒不喝，這不合理。”
“我看你是還想挨揍！”
她猛地坐起身，然後眼前又是一黑。
百裡東君急忙坐過去將人扶住，哄道，“好好好，我不喝了，再也不喝了，你別激動。”
等望舒緩過來勁，她用力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別過頭，“出去，我要睡覺！”
“可你這兩天一點東西都沒吃，總得吃些東西再睡才行，否則身體會受不了。”事關望舒身體，百裡東君在這方麵態度異常強硬。
他跑去廚房端了碗魚片粥，又很快回來，堅持喂她喝了半碗，然後才乖乖離開。
望舒病得快，好得慢，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接下來的日子，她一直在雪月城專心養病，百裡東君酒也不喝了，人也不頹廢了，每日跑前跑後悉心照顧，倒讓司空長風和李寒衣嘖嘖稱奇，司空長風更是打趣，早知百裡東君是個妹控，真該早點讓望舒過來才是。
兩人誰也沒再提起過那日的荒唐事，乍看起來，關係似乎還是和從前一樣。
百裡東君垂下眸子，舌尖不自覺抵了抵嘴角的疤，心頭知道，終究是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再也不能在她麵前坦然以身份自稱；她也基本不再喚他稱呼，大多時候都是有話直說，逼急了會喊一聲“百裡東君”。
她似乎不怎麼開心，臉頰日漸消瘦，也不再對他撒嬌，笑的次數屈指可數。
……
養病期間，望舒偶爾會收到蘇昌河傳來的消息，大多都是些問候肉麻的話，偶爾會提一句他正在做的事，再不然就是罵人。
罵易蔔個老東西，罵那個大皇子蠢，罵影宗煩人，罵蘇暮雨傻，然後罵他自己沒出息，說他好想好想她，問她想不想自己。
蘇昌河的信和他的人一樣有趣，每次收到他傳來的信鴿，都是望舒心情最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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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會抿起甜絲絲的笑意，然後提筆給他回信，再放飛信鴿，滿心期待他的下一次消息。
百裡東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以前他對蘇昌河也是不怎麼瞧得上的，但如果妹妹喜歡，他不是不能勉強自己接納；
而現在……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想的了。
對方能哄舒兒開心，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他該覺得欣慰才是；可內心那點消不去的敵意，又彷彿如鯁在喉，隨著望舒臉上的笑容而越紮越深，與嘴角的舊疤一起，在陰天雨夜隱隱發疼。
休養了二十來天，望舒的身體終於徹底好全，養病這麼久，她到底在雪月城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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