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河傳（20）被攬客聲喊住，望舒在攤子前停下了腳步，她視線掃過攤位，上麵擺著各種形狀各異的小盒子，莫名透出幾分可愛。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頭難得生出幾分興緻，隨手拿起個煙霞色的胭脂盒，笑問道，“敢問姐姐，這個可能試一試顏色？”
擺攤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這會聽她叫姐姐，當即就樂開了花，“能試、能試，小姐天姿國色，用什麼顏色的胭脂都好看。”
攤上就有小鏡子，望舒用無名指腹輕蘸了點胭脂，對著鏡子點點妝成，滿意笑了下。
“很美。”旁邊百裡東君淺笑誇讚了一句，眼底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攤主見過的人多了，打眼一看就明白怎麼回事，當即改了稱呼，大力推銷道，“公子好眼光，這款胭脂是我們這賣得最好的，夫人這一用上，那可真是比月裡的嫦娥還……”
“哢噠！”
盒蓋被猛地扣上，打斷了攤主還未說完的吹捧，望舒麵無表情，放下東西就往外走。
“舒兒。”
百裡東君喊了一聲，擡步追過去。
攤主沒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哪句話，怎麼那仙女一樣的小姐突然就冷了臉，俊俏公子也追著走人。
不過等她再次低頭，就發現那盒胭脂不知何時已經被帶走了，空出的位置，留下了一角碎銀。
百裡東君追著人出了鬧市，倆人一直來到城外，就見望舒最終在一條小河邊停了下來，愣愣坐在大石頭上，也不說話。
他頓了頓，擡步上前，在她身前輕輕蹲下，而後緩緩伸出手，指腹覆上她臉頰，一點點為她拭去那無聲滾落的淚珠。
“舒兒……”
聲音像來自最遠方的嘆息。
隻這麼一聲，他自己便也跟著紅了眼眶，“我知道你怪我，可你別拿對我的氣懲罰你自己，或者你告訴我，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你不那麼難過？”
她答不上來，眼淚隻一顆又一顆地滑落，似乎怎麼都擦不幹凈，直教百裡東君內心也濕淋淋的，像被大雨澆了一遍又一遍。
他反手取出把匕首。
“噗哧……”
利刃入肉的輕微聲音響起。
望舒流淚的動作一頓，下意識擡頭，又在看到他胸前被血浸透的淺藍色衣袍時流得更兇了。
匕首整根沒入，又被他利落拔出，傷口頓時血流如注，爭先恐後地往外湧，怎麼止都止不住，他臉色幾乎瞬間就白了下來。
他還要再刺，被望舒使勁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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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東君！”
“你是要逼死我你才高興是不是？”
她哭喊著罵他，哆哆嗦嗦掏出止血丸往他嘴裡塞，“你個天打雷劈的混蛋！你死了倒是乾淨，要我怎麼向阿爹阿娘交代！”
“我不想怎麼樣，我隻想要一切都變得和從前一般，我隻想跟以前一樣……”
她跌坐在地麵，淚水徹底決堤。
向來清冷自持的人，此刻淚珠顆顆砸落，像冰封的湖麵驟然碎裂，美得驚心動魄。
“……好。”
百裡東君啞聲開口。
一滴淚從他眼眶滑落，重重跌入地麵，轉瞬即逝，快得不曾被任何人發現。
他擡起沒有染血的那隻手，溫柔撫了撫她發頂，“哥哥向你保證，一切都會和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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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愉快的誤會……我們就將它忘掉，好不好？”
望舒哭得說不出話，隻能淚眼婆娑地用力點頭。百裡東君用自己的袖子給她擦眼淚，打趣，“別哭了，再哭可就不漂亮嘍。”
“你亂講。”她抽抽噎噎停下，不服氣道，“我就算哭，也是我們乾東城最漂亮的姑娘。”
百裡東君聽得笑出聲，順著她說道，“何止啊，還是百曉堂秋水榜第一的姑娘。”
“走吧，咱們先回去。”
望舒點點頭，扶著他站起來。
失血過多，百裡東君臉色有些蒼白，將一半重量壓在她身上，被望舒吐槽，“你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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