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少年歌行（2）第五日、第七日、第八日……
燈油日日會少上一小截，不多，但明顯，燈芯也每次都被人撥過，燒得很整齊。
第九日。
傍晚，南絮照常去廊下放燈。
才擱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你字寫錯了。”
她轉過身，就見蕭羽正站在三步開外，背脊挺得筆直，小臉比十日前似乎更瘦了點，表情頗嚴肅，像在說一件天大的事。
南絮低頭去看燈罩——上麵有一個“絮”字，是她昨日寫上去的。
她又擡頭看他，問：“哪錯了？”
聲音清潤，語調平和，不像在同一位皇子交流，倒像在跟一位鄰家弟弟探討學術。
而他似乎也不在意，隻皺著眉頭指了指燈罩，“下麵的‘糸’字旁，你中間少寫了一點。”
南絮將燈稍微舉高點，偏頭借著燈光仔細瞧了瞧，笑了，“七殿下好眼力。”
的確是她寫錯了。
她從袖中拿出一支小毛筆，就著旁邊的寒露打濕筆毫，提筆將那一點加了上去。
蕭羽親眼看著她改完，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待走了兩步，又停住，偏了偏頭：
“燈是你放的？”
“嗯。”
“……明天還放嗎？”
“放。”
他邁步，腳步比之前似更輕快些。
南絮立在廊下，看著那個瘦小身影消失在拐角，零星柳絮飄落在肩頭，被她順手拂掉。
那日之後，小石台似乎成了兩人交流的地方。
有時南絮會放顆桂花糖在那，有時是她尚未寫完批註的書。等到次日，桂花糖會悄無聲息消失，批註會被人用筆墨註釋補全。
偶爾南絮放燈時會碰到他。
兩人也會說話，但不多。
他想起來會問一嘴他寫的批註她看懂沒？或者她看他衣服某處開線了，順手幫著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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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正式學劍那日，石台多出條嶄新的赤紅色劍穗，旁邊一張字條，隻寫著“恭喜”二字，端正的簪花小楷，很是漂亮，字條上沒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誰。
蕭羽經常會來向宣妃請安，大多數時候易文君都不見他，偶爾見一麵，蕭羽說兩句近日課業，易文君問一下他身子可安好，母子倆的見麵也就這麼不鹹不淡過去了。
不過蕭羽來得頻率不減反增。
即便有時易文君不見他，他也能在這坐一會兒再走，不像以前，每次都是緊繃著來，再失落匆忙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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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他喝了三年的清茶，不知何時換成了不苦的棗茶，他餓得快，而桌麵會恰好多一盤糕點，沒有多麼精緻名貴，就是最常見的桂花糕，和他吃過的桂花糖一樣。
蕭羽知道，這茶換的時間，和那盞燈亮起的時間是一樣的，它們的來源不是他母妃。
南絮乃司籍女史，一般不在殿內伺候，更多時候是待在書閣，與琴譜文墨打交道。
蕭羽若來找書，便能夠看見她。
她會對他露出抹淺笑，溫和問他要找什麼書，然後等他報上書名，再精準無誤的將那本書抽出來，用的時間少到不能再少。
有時他乾脆不將書帶回去，而是就地留在書閣，將自己要查閱的地方看完。
南絮基本不打擾，也不湊上去，就在一旁安靜修書，像有些書頁被蟲蛀了或者掉下來，都需要重新抄錄訂上去。紙張偶爾摩挲的“沙沙”聲，在這片小空間異常讓人安心。
這日，南絮在廊下侍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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