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少年歌行（3）蕭羽往景泰宮跑得更勤了。
寒冬酷暑，風雨無阻。
偶爾有損毀的舊書，他便央易文君著人幫他修，而景泰宮最擅長做這些的便是南絮，這些事最後自然就到了她手裡。
次數多了，易文君也有些疲乏，便說這點小事無需次次請示，讓他自去找南絮便是。
寒來暑往間，眨眼又到寒食節。
瞧著外麵陰雨綿綿的天氣，南絮不自覺皺了皺眉頭，見易文君依舊在對著窗外陰雨發獃，沉浸於過往悲傷中，完全沒有想起來什麼，隻得上前委婉提醒道：
“娘娘，外麵雨一直未停，皇子們行完祭禮，怕是一時半會散不了，您看七殿下那邊……可要著人去送些吃食？”
今日寒食節，是一整日不許開火的，不僅如此，皇子們還要留在社稷殿寫祭文，隻等晚上一起燒掉，拜祭先祖，為國祈福。
那些有皇子的娘娘們，基本都會提前備下好克化的吃食，中途給自家孩子送去，免得餓壞了身子，畢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去年南絮不知道皇家還有這個規矩，而沒有人提醒，易文君更是不關心這些，故而上次蕭羽是一個人餓著肚子回的景泰宮，回來時又恰好淋了點雨，最後病了幾日才好轉。
易文君得南絮提醒，緩緩回神，可有可無地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你便跑一趟吧。”
“……是。”
南絮領命，頷首退下去。
寒食節與清明離得近，每逢這兩日，天氣總是細雨霏霏，叫人淋得半幹半濕，不甚乾爽，連帶著心情都是潮濕的。
社稷殿偏殿，是幾位皇子臨時休息的地方，每逢寒食重陽等祭祖的節日，皇子們通常便會在這用些吃食、休整一二。
這會殿內但凡有母妃的皇子，基本都在進些東西，唯二兩個例外，就是六皇子蕭楚河與七皇子蕭羽。
這倆人，一個沒娘，一個有等於沒有。
兩人不光排序挨著，年齡差得也最少，每次學堂布置的功課，除非蕭楚河不在，否則第一必定是他的，第二則是蕭羽。
蕭羽對永遠壓自己一頭的蕭楚河頗有些敵意，蕭楚河倒不覺有什麼，甚至偶爾還會主動尋他說話，逗逗這個容易爆炸的弟弟，畢竟都還是不懂事的少年，實在沒有什麼仇好記。
知道兩人大概還空著肚子，旁邊目盲的蕭崇溫聲開口，“楚河，七弟，今日母妃為我備下的東西不少，你們不妨一起用些。”
蕭羽直接拒絕，“多謝二哥，不必。”
蕭楚河默了默，也沒過去。
蕭羽拒絕，是因為他知道有南絮在，今年必不會讓他餓肚子，定會讓人來給他送吃食。
蕭楚河不過去，是因為自從二哥因為吃了本該給自己的點心、而導緻雙目失明後，他內心自覺有愧，無顏麵對二哥，更是怕再次帶累別人，便有意疏遠了些。
其餘幾個皇子在一旁看好戲。
蕭永嗤笑一聲，沒說話。
總歸這幾個弟弟他哪個都不喜歡。
老二眼都瞎了還比自己得父皇看重；老六不用說，是父皇的心頭肉；老七的娘宣妃就是個禍水，要不是她那般得寵，自己母妃也不至於鬱鬱而終，臨死都沒能見到父皇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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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氣氛一時頗為沉寂。
而南絮，便是在此時撐傘而來。
淺杏色油紙傘劈開雨幕，女子步履輕緩，由遠及近，傘沿微擡，露出半張瓷白的臉。
宛若古畫中走出的仕女，眉眼如浸在薄霧裡的遠山，丹唇一點，恰似雨中初綻的櫻，淺青色裙擺掃過水窪，漣漪一圈圈漾開，連雨絲都似在她周身慢了半拍。
眾人看得不自覺放緩呼吸。
蕭羽上前兩步，主動從南絮手中接過那頗有分量的食盒，才十二歲的少年，個頭卻已趕上十五歲的南絮一般高。
“下著雨，怎的還親自過來了？”
南絮收好油紙傘，將其擱在殿門外，溫聲回應，“今日是寒食節，娘娘擔心殿下餓肚子，吩咐我來給殿下送些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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