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少年歌行（7）蕭羽十八歲這年，開始有官員給他送女人。
那官員有幾分實力，平日與蕭羽來往也算密切，自家王爺不在府上，管家拿不定主意，將那美人安排到了沒人住的西側院。
至於去問沈掌書？
那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沈掌書心思如何他們不敢確定，但自家王爺看沈掌書的眼神委實不怎麼清白。如果自己拿這個問題去問沈掌書，給王爺拖後腿，那下一個被箭爆頭的就得是自己。
管家自以為能瞞得住。
然消息還是傳到了南絮耳朵裡。
是秋橘跑來跟她說的。
秋橘斟酌著用詞，小心開口，“聽說那是個世家女，琴彈得很好，人也長得不錯……”
彼時南絮正在書房理賬，聞言筆尖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將紙張洇上一點深深的墨跡。
“我知道了。”
她將毛筆放進筆洗，轉而又換了一隻，聲音比平日要淡一些，“此事與咱們沒什麼相幹，以後不必再特意打探這些。”
“姐姐，王爺他怎麼能……”
“去忙吧。”
秋橘心頭為南絮不平，還想說什麼，被她輕飄飄打斷，最後也隻能惱得跺跺腳離開。
才拉開門，就看到立在門口的蕭羽，也不知是何時來的。秋橘張張嘴，呆愣愣行禮，“王、王爺。”
“下去吧。”
蕭羽臉上看不出喜怒。
秋橘看了看屋內的南絮，又看看眼前低氣壓的蕭羽，嚇得一縮脖子，連忙退下。
蕭羽擡步進屋，書房門在身後被龍邪有眼色的關上，而後自覺離遠，去了院門口守著。
南絮沒擡頭，隻專心看賬本。
“阿絮，那女人不是我讓人放進來的。”蕭羽急忙上前幾步朝她解釋，“我也沒見她，方才已經吩咐長吏將人退回去了。”
南絮淡淡擱下筆。
“與我無關，殿下不必解釋。”
蕭羽內心一咯噔。
不妙，連“殿下”都出來了。要知道她已經很久沒喊過自己“殿下”了，都是直接喚名字的。
“與我有關。”
他幾步走到桌前，撐著桌子俯下身，直直看著她眼睛，“你看著我說‘與我無關’。”
南絮擡眼看他。
眼前人早已褪去少時青澀，眉眼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艷麗，長睫濃密，像一隻為誰專註停留的鳳尾蝶。
幾息後，終是她先移開眼。
“……很晚了，殿下早些休息。”
她起身準備離開。
“沈南絮。”
蕭羽急了，上前擡臂將人攔住，手搭在桌沿上，剛好擋住她與門之間的去路。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喊她。
以往他都是喊她“沈姐姐”，這兩年不知何時變了變，經常會喊她“阿絮”，喚“沈姐姐”的時候少了，南絮沒留意他這稱呼是何時變的。
他說：“西院那個我連見都沒見，不是為了要做給誰看，是因為這赤王府早就有女主人了，不需要、也不會再有第二個。”
“……殿下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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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笑。”
他低頭，視線逐幀描摹著她的眉眼，喉結微微動了動，“阿絮……”他低低喚她，放軟了聲音，言語間還帶點委屈巴巴，“姐姐不憐我，還要說這些話來傷我的心麼？”
“我會難過的。”
那雙桃花眼因難過而泛紅，穠麗到不像話，長睫被水汽打濕，暈成一縷一縷，有種我見猶憐的美感。
南絮回過神，堪堪別開眼，“又在胡沁，如今討好你的人那麼多，哪裡需要我憐惜。”
口吻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蕭羽垂眸，嘴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語氣卻是愈發可憐，“姐姐是不想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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