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少年歌行（25）對於裡麵母子相認的情形，南絮沒有太多好奇，此刻在廊下修剪花枝，等待蕭羽。
每次進宮，對方情緒都高漲不到哪去。坦白說，南絮並不覺得他做了皇帝就會開心，蕭羽想爭的，無非隻是那口氣而已。
他不想被人看不起。
他想向重心都不在自己身上的父母證明，你們都不看好我，我偏要成為最爭氣的那個。
說到底，父愛母愛這種東西，終究不能完全被愛情彌補，別說蕭羽他才十九，他就是長到九十，也依舊會耿耿於懷。
蕭羽身後跟著龍邪過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南絮，原本複雜低落的心緒，在這一刻被瞬間撫平。他眸中蘊上笑意，沒有急著去見易文君，而是先來到她麵前。
“等很久了嗎？”
“沒等，我還沒修好這盆花。”
蕭羽臉上笑容更大了些。
她從來都是這樣，在對他好的同時，又不會讓自己的人生失去意義，成為另一個人的附庸。
蕭羽也沒急著進去。
她在看花，他便看她。
直到她將那盆茶花修剪的錯落有緻，疏密相宜，他才拉過她拿剪刀的手，為她熟練按摩揉捏著。
“去吧，她其實也很掛念你。”
南絮輕聲言語一句。
“……嗯。”
蕭羽又捏了捏她的手，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轉身帶龍邪進內殿給易文君請安。
踏進外間時，無心恰在此時出來，兩人腳步微頓，各自錯身而過，誰也沒說話。
無心出來，下意識環顧一圈，便見到了正手持茶花站在魚缸前、臨水簪花的南絮。
這是她剛剛修剪下的花枝。這枝花其實開的極好，隻不過位置不對，所以才不得不修掉，但南絮覺得它實在好看，扔掉未免可惜，便想著簪在頭上，回頭花瓣還能做成香囊，也算物盡其用。
沒等她比劃出個合適的位置，手中忽然一空，再擡頭，便見到了出來的無心。
他視線在她鬢邊輾轉掃過，很快便選中一個合適的位置，攏袖擡手為她簪在發間，做完這些，他後退一步，似在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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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輕聲開口：“好看。”
南絮想擡手摸摸位置，又怕弄亂頭髮，轉身去魚缸照水，“見過了人，難道不開心？”
“開心。”他答。
“瞧你這表情不太像。”
“她對你很親近。”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該是早就拿你當自家兒媳看待了。”
“或許是吧。”南絮沒否認。
“可她有兩個兒子。”
“對，所以我的真愛其實是宣妃娘娘，你們兄弟倆都很多餘。”她講了個冷笑話。
但他卻真的笑了出來。
笑完，又點點頭，“我覺得甚有道理。”
南絮沒再說話，捏了點魚食灑進缸裡，魚兒們嗅到食物的香氣，紛紛湊過來搶食，一個比一個遊得歡，南絮一時看入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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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出來時，入眼便是這一幕。
她在看魚，而人在看她。
女子眉目如畫，此刻手肘撐在缸邊假石上，低著頭看得目不轉睛，眼都沒怎麼捨得眨；
男子身姿挺拔，嘴角帶笑，於三步外負手靜立，視線不自覺放在女子身上，同樣看得專註，眼底柔情幾乎快要溢出來。
這一幕實在過於刺眼。
手指在袖中緩緩攥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蕭羽用盡所有理智，才剋製住拔劍的衝動，心頭那股危機感，比之當初麵對蕭楚河時更甚。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表情已經恢復如常，大步走上前去，“阿絮，該回去了。”
說著順手攬過她腰肢，將人圈進懷裡，不著痕跡地宣示主權，笑道：“我記得庫房裡還有個極大的青玉盆，喜歡看魚的話，回頭在院子裡也養上一些。”
王府的魚都是養在花園池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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