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夜緊緊黏在唱詩人身後。
像一塊加強版狗皮膏藥。
在村裡兜了一圈，又去地裡轉了一圈。
甭管唱詩人步伐快還是慢，都甩不掉身後的尾巴。
走到日頭西落，唱詩人終於在村南停下腳步，無奈回頭。
“薑師傅莫要跟了，我要到家了。”
薑夜眨眨眼，看了眼在院中坐木馬的熟悉聲音，循循善誘：“唱詩人先生要養妹妹，生活負擔不輕吧？”
唱詩人看她一眼：“習慣了。”
薑夜突然開口：“那您知道自己快被優化了嗎？”
“？”
唱詩人偏頭看她一眼，嘆氣：“即便真如你所說，也沒辦法，聽天由命吧。”
薑夜預想過說動唱詩人很難，畢竟下午炸金瓦房時，這就是個全程隱身不願惹事的主。
想要勸動他，得換一種打法。
薑夜驀然長嘆：“要不是朝不保夕，我也不會冒險來找唱詩人先生。”
“您是村中最懂規矩的，妹妹卻犯了最基礎的規矩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您難道沒有想過為什麼？”
唱詩人的腳步一頓，眸底浮現絲探究：“你想說什麼？”
薑夜望著遠方：“無非是有人想借刀殺人，卻不想臟自己的手。你妹妹，怕是撞破了什麼密辛吧。”
唱詩人眸子微沉：“是喜婆跟你說的？”
薑夜緩慢地搖頭，話也說得格外謎語人：“誰跟我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皆為他們的盤中餐，別看你是村中骨幹，可連妹妹的健康自由都任人拿捏，你再忍下去，也換不來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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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有一個救下你妹妹的大好機會。”
唱詩人麵上滿是警惕，神色中閃過掙紮：“這太冒險，你別再說下去了，我不會加入的，我還有家人。”
他轉身便要走。
薑夜眯起眼：“你妹妹不是第一個被他們害的人吧？”
唱詩人的身形驀然僵住，遲疑地轉過身。
揣摩著他的神色，薑夜試探道：“你還有個姐姐，死於獻祭。”
“你的母親，也是同樣。”
唱詩人的麵色白了：“喜婆告訴你的是不是？”
薑夜搖頭，裝模作樣地點了點自己的額頭：“本轎夫不才，略有一些天眼。”
唱詩人猛地擡眸，看了眼陰沉的天色，麵露痛苦之色：“你還是儘快離開吧，我們村實非什麼良善之地，久留會惹上大麻煩。”
“晚了。”薑夜苦笑一聲：“我就是走不掉，實在走投無路才來找同病相憐之人。眼下全村上下沒有合適的新娘人選，他們是要將我活活獻祭，這才暫時留我一條性命。”
說著，她主動亮出腰間鎚子與銀針：“你瞧，生怕我出意外，他們還時刻控製著我，怕我尋短見，就算我做了什麼違反規則的事，也不會動我。”
唱詩人被她說得半信半疑，畢竟大祭司房頂燃燒的場景尚還在腦海：“你都知道些什麼？”
薑夜聳肩：“知道很多啊，他們都不避著我了。”
“金顯然是要接任村長，到時候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會把骨幹崗位換上自己人，你雖處處謹慎，但下場定然是被狠狠辭退，你以為變回村民的你能保得住N+1大禮包？”
唱詩人仍舊謹慎：“我不犯錯，他們沒有辭退我的理由。”
薑夜“嘖”了一聲：“職場新人吧？誰說辭退你非要等你犯錯了？隨便找個由頭給你調崗降薪，比如讓你天天去後山給蛇擦屎，你受得了不？”
“又或者小題大做，說你音量不統一，第一個字比第二個字高兩個分貝，你有什麼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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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詩人深吸一口氣：“說到現在，不過是你的一麵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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