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膏泥封層異常“明蓋漢，漢壓秦，疊墓之下有大兇。”
這幾個字像是一柄冰冷的鐵鑿，狠狠紮在我的腦海裡。
爺爺筆記裡的血字歷歷在目，可看著眼前這兩個緊繃著神經的隊友，我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第一次帶隊下地，人心本就懸在半空。
這時候要是說出這種神鬼莫測的兇兆，老鬼怕是會當場撂挑子，啞巴也可能心生搖擺。
作為掌眼，我心裡再發慌，臉上也得像塊石頭一樣沉得住氣。
“陳九，咋樣了？想啥呢這麼入神？”
老鬼湊過來，手裡緊緊捏著精鋼鏟，眼睛裡全是血絲。
“沒什麼，在想這地下的布局。”
我壓下眼底的驚瀾，順手把那塊印著繩紋的漢磚蓋上一層濕泥，站起身來沉聲道：
“老鬼，你繼續在洞底慢工清理，把周圍的磚縫都給我清出來，動作要輕，絕不能圖快。”
“好咧，包在我身上！”
鬼見我沉穩，心裡也定了幾分，貓著腰重新蹲回洞底去剔泥。
而我則抄起組裝好的洛陽鏟，眼神冷凝。
單憑一塊磚還遠不能勾勒出整座古墓的全貌。
既然這是一座跨越了千年的疊墓，我就必須在動磚開口前，把這底層漢墓的精確形製、尺寸大小以及主棺方位徹底摸個透亮！
我招呼了啞巴一聲，領著他沿著墓頂露出的這塊區域，往四周延伸測量。
“啞巴，跟著我，在東西南北四個角，各打一個探孔。”
啞巴默默點頭，接過我手裡的鏟桿。
第一鏟，東角！
“噗——”
金屬探針刺入泥土，帶出乾脆利落的摩擦聲。
打到兩米三的深度，剷頭撞上了堅硬的石膏泥與磚縫，拔鏟！
第二鏟，南角！
三米二，見磚，出灰漿！
第三鏟，北角！
三米二，同樣觸磚！
我一邊飛速地在腦海裡勾勒著這幾個坐標點，一邊拿刀子刮看帶上來的土樣。
四個角的探孔依次完成，結果極其清晰：
這座被埋在明墓底下的漢代大墓，墓室東西長約六米，南北寬約四米，是一個標準的長方形豎穴土坑磚室墓，頂部採用了極其嚴密的“青磚起券”拱形結構。
這種形製，是典型的西漢中小型貴族墓葬！
然而，當我和啞巴走到墓室西側——也就是我根據“左青龍右白虎，頭東腳西”的漢代葬俗預判的主棺位置時，第四鏟打下去了。
“哢——”
洛陽鏟才剛打進紅夯土下方大約四十厘米處，啞巴的手臂猛地一沉，臉上的肌肉瞬間絞緊！
鏟子像是刺進了一塊堅硬卻極其粘稠的膠水裡。
啞巴低吼了一聲，雙臂青筋暴起，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往上一拔！
“哧啦……”
一串悶響過處，洛陽鏟的探頭被硬生生抽了出來。
我打著手電筒猛地湊上去一瞧，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隻見剷頭深凹的槽口裡，帶出了一團極其特殊黏稠的泥土——
那不是紅土，不是黃土，更不是砂石！
那是純白如雪、細膩得像麵粉一樣的泥土！
加了地底滲出的微量水分後，這白泥粘性大得驚人，緊緊貼在鋼鏟上，像是一團剛發好的熟麵糰，伸手捏上去滑膩無比，甚至有種摸在冷肥皂上的冰涼感！
白膏泥！
而且看這探針帶出來的深度，這一層純凈無雜質的白膏泥，厚度竟然超過了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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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團白泥的瞬間，我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抖動起來，手電筒的光斑在洞壁上瘋狂亂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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