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隙,老鬼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壓扁的煙,卻沒敢點。
墓室排氣最忌諱明火,萬一裡麵夾雜著厭氧產生的甲烷,一火星就能把整條山溝給轟上天!
老鬼乾脆把煙扔進嘴裡嚼著,吐出一口苦水,看著黑漆漆的洞口感慨:
“陳九啊,你小子今晚這套應對,真不像個剛入行的新瓜蛋子。老子幹了二十年盜墓,見過太多自以為是的傢夥,遇到毒氣全栽在了‘貪’字上。”
我靠在樹榦上,聽著自己狂亂的心跳,苦笑了一聲。
隻有我自己知道,剛才在下麵,我的手抖得有多厲害。
老鬼吐掉嘴裡的煙草渣,眼神有些空洞:
“我這半輩子,遇到過三次毒氣超標。第一次在湖北一座漢墓,跟我一起下地的一個小夥計,不信邪,以為自己肺活量大,沒戴麵具就直接往裡鑽。結果剛踩到棺闆,一口濃硫化氫直接熏倒!
等我們用鉤子把他鉤上來,人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肺全爛了,到現在四十歲了還離不開氧氣瓶,活得跟條狗一樣;”
“第二次在湖南一座明墓,那更絕,裡麵悶滿了沼氣。有個二貨抽煙提神,劃火柴的瞬間,‘轟’的一聲!整座墓室直接殉爆,山體塌方,半個山頭都被炸塌了,兩個兄弟當場被活埋在裡麵,連骨渣都沒找全;”
“第三次在江西宋墓,二氧化碳超標,我剛下到底就覺得頭昏腦漲、四肢發軟,要不是腰上死死係著主繩被上麵的人硬拉上來,我早就爛在那泥坑裡了。”
老鬼轉過頭,深深地看著我:“陳九,盜墓這行,風光都是給死人看的。地底下的死法有一萬種,缺氧、毒氣、塌方、暗器……每一樣都能要人命。在這行裡,能活到老的不靠膽子大,靠的是細心和怕死。死人是常事,你得早點習慣。”
聽著老鬼的話,我摸著懷裡那冰涼的青銅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以前看爺爺留下的那本舊筆記,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地底險情,我總覺得爺爺寫得過於誇張,甚至帶著幾分誌異小說的神秘色彩。
直到今晚自己親身經歷了一遭塌方,體驗了一把毒氣逼命的窒息,我才徹底明白,真實的盜墓,遠比筆記裡寫的可怕十倍不止。
四十分鐘的時間,在緊繃的神經中滴答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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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重新拿著瓦斯檢測儀和測氧儀湊到了東南角的出風口。
儀器探頭塞進去,屏幕上的數值開始重新跳動:
測氧儀:20.1%!
硫化氫:0.001%!
甲烷:0!
一氧化碳:0!
氧氣回升到了安全線以上,劇毒硫化氫已經被清涼的自然對流風稀釋到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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