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通風排毒氣手裡的饕餮紋青銅蓋沉得發燙，青綠色的斑駁銹跡在頭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古意。
我的心跳砰砰直撞胸膛。
但隻狂喜了不到兩秒，我就猛地打了個冷顫，硬生生把這股衝動的慾望壓了下去。
清醒！
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
氧氣隻有17.8%，硫化氫已經衝到了0.008%，而且全沉澱在我腳下這片粘稠的黑淤泥裡。
我每往前走一步、拔一次腳，都等於在把地底悶了千年的毒氣包給活生生踩爆！
在這地方多貪一分鐘，可能等不到我摸到主棺，人就已經被無聲無息熏倒在黑泥裡了。
東西在這兒跑不掉，命要是沒了，拿再多青銅重器也是白搭！
“撤！先上去！”
我沒有絲毫猶豫，攥著那個青銅蓋，另一隻手狠扯了三下腰間的攀登繩。
這是盜墓裡最緊急的提繩拉人號子！
上麵的啞巴和老鬼收到信號，兩人立馬往上拉。
“咕唧！”
我的雙腿從粘稠如橡皮泥般的黑淤泥裡被硬生生拔了出來，發出令人牙酸的濁響。
在兩人的配合下，我像一隻滑溜的泥鰍，順著四十厘米見方的小盜洞迅速倒退抽身。
“呼啊——！”
當我上半身衝出地坑洞口的一剎那，我猛地扯下臉上的防毒麵具，癱倒在地表上，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山林間清冷的夜風。
外界新鮮的空氣衝進肺泡，那種從窒息邊緣掙脫出來的快感，讓我感覺自己簡直是從陰曹地府裡死裡逃生重回人間！
“陳九！下麵啥情況？那聲音響得嚇死個人！”
老鬼手忙腳亂地把我拖到一旁的草叢裡，急切地發問。
我一邊劇烈喘息，一邊把手裡那個滿是黑泥的青銅蓋遞了過去。
老鬼就著手電筒微光一瞧，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操！饕餮紋！西漢青銅重器！”
“東西絕對是個大物件，但下麵走不通。”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有些後怕，沒想到我第一次下墓就遇到這麼危險的境地。
我緩了緩，這才說道：“墓室地表全是一尺深的死水淤泥，氧氣隻有17.8%，硫化氫飆到了0.008%，已經發出了黃色預警。我才踩了一腳，毒氣就往上漲。”
老鬼臉色瞬間變了：“硫化氫超標？！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無聲殺啊！普通的灰盒活性炭麵具根本防不住這玩意兒，真要到了高濃度，那叫電擊樣猝死，吸一口人直接挺屍！這得用上正壓式空氣呼吸器，可咱們根本沒帶那笨重傢夥！”
老鬼搓著手，急得在草地上團團轉：“這可咋辦？天亮前就剩兩個多鐘頭了，有寶貝摸不到，這不是要老子的命嗎？！”
我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裡迅速盤算著爺爺筆記裡應對地底下毒氣的法子。
“不能硬闖，得通風排氣。”
我指著那個盜洞口，“把毒氣排乾淨，氧氣拉上來，咱們就能進去。”
老鬼苦笑一聲：“陳九，你說得輕巧！這古墓就咱們打的這一個獨眼洞，跟個死悶罐子一樣，裡麵的氣體根本不流通！光靠自然散氣，等它排幹毒氣，太陽都曬屁股了！”
我搖了洋頭，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順勢在泥地上劃起了漢代王陵的建造格局圖：
“漢代堂局墓，絕不可能隻有一個死腔。這是典型的單室拱頂墓，按西漢王侯的規製，墓道必定設在正東方向！咱們剛才打的這個洞，在墓室東南角。”
我擡起頭，眼神亮得發燙：“如果我們在正東側的墓道上方，再打一個第二盜洞呢？”
老鬼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對啊！對穿風！打兩個洞口，一頭進風，一頭出風！形成了風道，空氣一對流，裡麵的毒氣分分鐘就被抽乾淨了！”
北派盜墓通風，講究的就是“雙眼對流，借風拔毒”。
機械通風需要帶笨重的鼓風機，聲音大還容易露餡；
而利用山體自然風和內外溫差形成的負壓自然對流，不僅鴉雀無聲，排毒效率更是極高！
“說幹就幹！啞巴，跟我去東側尋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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