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買家買家今晚就要到!
聽到這個消息,我和老鬼對視了一眼,眼裡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興奮,又夾雜著無窮的緊張。
興奮的是,折騰了這麼久,流了血、玩了命,這批用命換來的寶貝終於要變成沉甸甸的真金白銀了。
緊張的是,我們根基太淺,根本不知道來的買家是個什麼路數,萬一對方動了歪心思黑吃黑,或者乾脆是警察安排的線人,那我們今晚就是關門打狗裡的那隻狗!
老李看出了我們的顧慮,扣了扣煙槍,低聲道:
“別慌,來的這個周老闆,是南邊廣州做古董大生意的,五十多歲,圈裡名氣不小。我和他合作過三次,路子極穩,手頭資金雄厚。他這次是聽說我搞到了‘生坑’裡的硬貨,這才連忙趕過來的。”
聽老李這麼一說,我和老鬼的心稍微定了幾分。
但規矩就是規矩,在黑市裡,任何信任都抵不過後手。
從下午五點開始,我們就按照最嚴密的清貨防範流程,在農家院裡布置了起來:
第一,擺貨。
堂屋正中央搭了一張大木桌,上麵墊了厚厚的黑絨布。
所有的金屬和玉器小件——星雲紋銅鏡、螳螂帶鉤、龜鈕印章、玉蟬、玉璧、玉片,一律分門別類地擺在桌麵上;
而體量龐大的錯金銀博山爐,則單獨墊了塊紅布,穩穩噹噹地立在木桌下方的正中間。
第二,備工具。
桌角備好了強光手電筒、大倍率放大鏡、兩瓶無菌蒸餾水,以及幾包特製脫脂棉。
買家看生坑貨,隨時可能要求清洗或者濕水看玉質的透光度。
第三,押重寶。
最核心也最敏感的《淮南萬畢術》竹簡,被老鬼小心翼翼地收在古木盒裡,單獨藏進了後院的裡屋。
沒有我和老李的絕對許可,絕不輕易露臉!
第四,布防與退路。
啞巴拎著一把工兵鏟,悄無聲息地貓在農家院大門外的暗巷樹影裡望風。
老鬼負責在堂屋陪老李清貨;而我,則抱了一把砍刀,死死縮在裡屋的門縫後麵,守著那盒竹簡。
老李那輛鬆花江麵包車,早已把後車門推開,車頭朝外停在後院的小木門旁,鑰匙就插在火眼上。一旦前廳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們立刻提著東西從後門撤離!
晚上八點整。
村道的盡頭準時亮起了兩道刺眼的汽車大燈光芒。
一輛黑色的奧迪A6低調地停在了農家院門口。
車門打開,走下來三個人。
領頭的就是那個周老闆,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斜襟唐裝,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淡雅的微笑,看起來文質彬彬,比起刀口舔血的古董販子,反倒更像個大學歷史係的老教授。
但他身後跟著的兩個人,卻讓空氣驟然一緊——
一個是身材魁梧得像黑塔一樣的保鏢,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腰間鼓囊囊的,眼珠子銳利如鷹。
另一個則是四五十歲的精瘦中年人,提著個沉甸甸的鋁合金密碼箱,戴著白手套,眼裡全是精光,顯然是帶過來的掌眼專家。
“李老闆,別來無恙啊。”
周老闆推了推金絲眼鏡,笑著跟老李握了握手。
“周老闆冒雨趕來,辛苦了。裡麵請!”
老李引著三人走進了堂屋,順手將大門上栓。
看貨的過程很安靜,甚至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專業與壓抑。
那個戴白手套的專家一進屋,眼睛就在木桌上掃了一圈,隨後二話不說,直接拉開密碼箱,掏出高倍放大鏡和多波段紫光源手電筒,蹲下身子開始了細緻入微的鑒定。
這古董行的鑒寶,門道深得很:
一看器形與紋飾。
漢代的器形講究大方沉穩,這專家拿尺子量著銅鏡的邊沿和帶鉤的弧度,核對時代的特定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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