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引蛇出洞計劃是劉振國定的，我照著演。
“趙天德手裡那批貨——竹簡、玉器、青銅劍，是從你手裡搶的。他以為你恨他恨得入骨，不敢再露麵。”
劉振國把地圖攤開，有條不紊地分析說，“可他也知道，你手裡還有兩件最值錢的東西沒出手。”
“淮南王璽，金縷玉衣。”
我冷靜地接話，“都在八公山磚窯裡藏著。”
“對。這兩件東西，是趙天德做夢都想要的東西。你主動放風要賣，他一定動心。”劉振國篤定地斷言。
我點點頭，坦誠告知：“那兩件貨，我藏在磚窯的夾牆裡。要取出來，得先回八公山。”
劉振國早有準備，果斷部署：“我給你安排人，你帶路。貨取回來，先過警方這邊做個登記，然後你拿著它去釣魚。”
我看了他一眼，神色凝重地說：“劉隊長，那兩件是國寶。我交出來，就沒打算再拿回去。”
“我知道。”
劉振國難得地露出一點笑意，溫和地解釋，“所以我才敢用這招。你要是真想獨吞，我也不會找你。”
回八公山那天，是個陰天。
磚窯還是那個破磚窯，荒草從牆根長到半人高。
兩個月前，我們把貨藏進夾牆時，老鬼還念叨：“這地方，荒得連野狗都不來，擱這兒最穩當。”如今舊地重來，窯壁上那行用炭條寫的記號還在，被雨水沖淡了，隻剩淺淺一道。
我伸手摸過那記號，想起那晚在磚窯裡，老鬼守著火堆，啞巴擦著撬棍，我盯著油布包袱裡的兩件國寶，一夜沒合眼。
那會兒我想的是錢，如今我想的是——這東西，不能爛在我手裡。
兩個月前，我、老鬼、啞巴就是在這兒，把王璽和玉衣藏進夾牆，隻帶竹簡和玉器去赴趙天德的局。
如今舊地重來，荒草更密了，窯頂又塌了一片，一腳踩下去，碎磚嘩啦直響。
我領著兩個便衣，從窯後頭繞進去，扒開一層層塌下來的土坯，露出那截夾牆。
撬開磚，裡頭包著油布的包袱還在。
解開，金縷玉衣在幽暗裡泛著溫潤的光，玉片一片疊一片，金絲在接縫處若隱若現；
旁邊是那方淮南王璽，螭虎鈕，印麵四字，老坑和田玉的沁色，看上一眼就知道是壓箱底的東西。
兩個便衣看得眼睛都直了。
其中一個下意識摸了摸後腰，又縮回手，咽了口唾沫，小聲驚呼：“好傢夥……這要是擱黑市上……”
“擱黑市上，就是罪證。”
我嚴厲地打斷他，“東西是真的。走，回去。”
回到西安，劉振國讓人給兩件貨做了登記，又拍了照。
然後，輪到我打電話了。
打電話之前，劉振國把詞兒給我捋了一遍：“他要是問貨從哪兒來，你就說八公山磚窯裡刨出來的；他要是壓價，你咬死一分不讓；他要是起疑，你就說——道上不太平，貨壓手裡，夜長夢多。”
我記下了。
這行當，我熟。
越是值錢的貨，越不能露怯。
你越急著出手，人家越信你是真燙手。
趙天德的號碼，我背得下來。
撥過去，響了三聲，接了。
“趙老闆，是我，陳九。”我沉著回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趙天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冷笑著質問：“陳九？你還有膽子給我打電話？我聽說，你進了局子。”
“進去了，又出來了。”
我笑了一下，神色自若地回道，“趙老闆，咱明人不說暗話。你搶走的那批貨，我不要了，就當給你壓驚。可淮南王璽和金縷玉衣，一直在我手裡，你沒忘吧？”
“沒忘。”
趙天德的聲音慢了下來，試探著發問，“怎麼，你想通了？”
“想通了。”
我順水推舟坦言，“這行當幹到頭了，我想收手，可收了手得有錢養老。這兩件貨，我出手，誰給的錢多給誰。可這世上，敢接這兩件貨的，也就您趙老闆了。”
趙天德在電話那頭笑了，打趣打量道：“陳九，你這話，我聽著像鉤子。”
“鉤子不鉤子的，您驗了貨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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