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洞口我們用了一個多鐘頭，才在三株古鬆背後那片坡地上，找著了洞口。
洞口藏得極深。
坡地上先是一層草皮，草皮下是亂石，亂石堆得又高又密，像一麵天然的牆。
要不是我按著爺爺羅盤上的針向反覆校正，又順著枯鬆背後那道微微下陷的土棱一路摸過去，誰也想不到這堆亂石底下，壓著一道口子。
“就是這兒。”
我擡手拍了拍最大那塊石頭，“底下是空的，我踩上去，聲音不對。”
趙排長蹲下來，貼著石縫聽了聽，又用手電筒往縫裡照了照：“底下有風，涼氣往上冒——確實通著裡麵。”
他直起身，幹練地指揮兩個戰士：“把外圍清一下，注意落石。”
兩個戰士手腳利索，很快搬開了表層的碎石。
搬了十來塊，石牆後頭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口子，一人多高，剛好容一個人側身進去。
口子邊上，我打眼一看，就瞧見了幾道撬痕。
深深的印子嵌在洞口邊緣的石頭和土壁上，是鋼釺和撬棍留下的，茬口還很新。
“這撬痕，可不是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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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湊上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鋼釺的印子，土茬子還是濕的——最近的活，少說半個月，多說倆月。”
“兩個人乾的。”
趙排長蹲下來，比了比撬痕的寬度和角度，“一個撬，一個搬，配合著來，手腳很麻利。”
“行家？”我問。
“行家。”
趙排長點點頭，“至少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
“也就是說，最近有人來過，還撬開過這洞口。”
孫文清皺著眉，“撬開之後呢？又把石頭堆回去了？”
“堆回去了。”
趙排長仔細檢查了一圈，“而且堆得很用心，外頭看不出痕跡，要不是小陳聽出聲音不對，光看表麵，根本發現不了。”
“堆得用心，說明封口的人不慌不忙，有時間慢慢弄。”
我分析著，“要麼他篤定沒人跟來，要麼他根本不怕人看見。”
“不怕人看見？”老鬼納悶。
“那就說明，這洞口在本地人眼裡，不算秘密。”
我說，“隻是外人不知道罷了。會撬洞口，又把洞口原樣封回去的人——要麼是懂行的，要麼是不想讓人知道他進來過。”
老鬼哼了一聲：“懂行的，封口還封得這麼細，那就是行裡人，怕後腳有人跟上。”
趙排長在洞口外圍仔細檢查了一遍，忽然從亂石縫裡抽出一截東西：“你們看這個。”
那是一截布條。
灰褐色的，一指寬，兩拃長，邊角磨得發毛，像是從什麼布上撕下來的。
布條上沾著泥，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不知道是銹還是血。
老鬼接過來，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用手指撚了撚布絲的紋理，臉色忽然變得很古怪。
“這布條……是走陰的裹腳布。”老鬼說道。
“走陰的裹腳布？”
小周聽得不解，“走陰是什麼？”
“陰行裡的行當，問路、招魂、探陰司。”
老鬼撚著布條解釋，“我年輕的時候也走過一陣子。走陰的規矩，腳上的布是自個兒的命根子，不借人，不送人，破了爛了也得自己燒了。能把這布條留在這兒的，要麼是出了事，要麼是急著走，顧不上撿。”
小周聽得直皺眉，孫文清倒是平靜地說：“民間信仰，說不上科學，但也算一種文化遺存。老鬼師傅看得細，眼力好。”
“孫先生，你覺得這布條，跟半年前摔死那個人有關係嗎？”我問道。
孫文清沉吟了一會兒：“不好說。但如果這半年進出這座山的，不止一個人，那這洞裡是什麼光景，就值得多想想了。”
我點點頭，望著那黑黢黢的洞口，沒再接話。
“怎麼了？”
我見老鬼臉色不對，開口問他。
“這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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