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株古鬆第二天，我們繞過村子，從山坳東側的一條野路上了山。
孫文清的意思是，既然村裡人忌諱，就不驚動他們，自己找路。
我跟老鬼在前頭開路，啞巴殿後，趙排長帶兩個戰士走中段，護著隊伍。
爬了兩個多鐘頭，翻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開朗。
前麵是一片緩坡，坡上長著密密匝匝的鬆樹，再往前，是一道彎過來的溪澗，水聲不大，但聽得真切。
我停下腳步，掏出羅盤。
銅盤上的指針顫了顫，慢慢定住。
我又擡眼看了看山勢——來龍自北，到這裡轉了個彎，正好把這片坡地抱在懷裡；溪水從東邊彎過來，繞了個弧，又往西去。
藏風聚氣，水口緊鎖。
“就是這一片！”
我果斷指著前方開腔，“往坡上走，找鬆樹。”
鬆樹在山坡上到處都是，高高低低，一片連著一片。
可要找出“三株古鬆”，還得再往細裡看。
我沿著坡腳往上走，一邊走一邊看樹冠，看樹榦，看年歲。
古鬆和普通鬆樹不一樣。
古鬆枝幹虯曲，樹皮皴裂，頂上那一蓬針葉，濃得像一頂老傘。
我走了一裡多地，忽然停住。
啞巴跟在我身後，時不時蹲下來，看地上的腳印。
山裡的土軟，走的人多了，就會留下痕跡。
走了一段，啞巴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蹲下來，指著地上一處淺淺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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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印子不像鞋印，窄窄的，一條一條，像是有人拖著什麼走過。
“拖痕？”
老鬼過來看了一眼，琢磨著分析，“不太像，像是拖著樹榦走過，蹭的。”
我蹲下來看了看，方向是往坡上去的。
啞巴在前麵引路，那拖痕斷斷續續，時隱時現，像是拖東西的人走走停停。
跟了百來步，拖痕拐了個彎，消失在一片灌木叢後麵。
我撥開灌木，眼前忽然開闊——那三株古鬆，就在不遠處立著。
山風拂過樹梢，鬆針簌簌作響。
三株古鬆像三個沉默的老人，守在這片坡上，不知等了多少年。
“走，跟上去看看。”
我立刻下達指令。
坡腰上，三株老鬆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灌木叢後頭。
它們挨得極近，像是從同一個根上長出來的，又像是有人特意栽下的，品字形排開。
中間那一株最高，枝葉撐開，把底下的地麵遮了個嚴實。
“找到了。”
我指著那三株鬆肯定地說道，“就那兒。”
三株老鬆，品字形，中間那株最高，枝葉撐開，把底下的地麵遮了個嚴實。
走近了才看清，這三株鬆少說也有兩百年的樹齡。樹皮皴裂得像老人臉上的溝壑，根部的土包鼓著，把樹腳拱起半尺高。
小周仰頭看著樹冠，嘖嘖感嘆了雙聲：“這樹，怕是比這地方所有的活物都老。”
老鬼眯著眼看了看，附和贊同：“三株鬆，品字形——沒錯，跟筆記對得上。”
我們快步過去。
到了跟前，我繞著三株鬆走了兩圈，心裡忽然一緊。
中間那株老鬆，枯了。
整棵樹光禿禿的，枝幹灰白，樹皮大塊大塊地剝落，樹根處的土，明顯比周圍新。
“這樹枯了多久？”
我蹲下來，伸手扒開樹根處的浮土發問。
老鬼也蹲下來看，若有所思地推斷：“看這枯法，少說枯了半年往上。可這樹根底下的土……”他用手指撥了撥，斷定說，“是翻過的，翻得不算久，個把月。”
“個把月？”
小周納悶地追問，“誰會跑到這兒來翻土？”
我沒說話，順著樹根往深處扒。
扒了沒多深，指尖忽然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我停了手，小心翼翼地拂開土。
是一隻羅盤。
舊式的，銅身，盤麵上的漆皮已經磨得快沒了，刻度模糊，邊角磕過好幾處。
我把它捧出來，托在手裡，心裡忽然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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