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蓋上的蟠龍，跟我玉佩上的龍紋，不光是像，幾乎是一筆一劃刻出來的。
我把玉佩托在手裡，湊近銅箱，一寸一寸地比對。
龍首、龍身、龍爪，紋路嚴絲合縫。
比對到龍目的時候，我忽然發現——銅箱上龍目的位置，有一點凹陷，圓圓的，像是嵌過什麼東西，後來掉了。
那凹陷不算深，可邊緣光滑，一看就是常年嵌著東西，磨出來的。
“龍目嵌珠，這是戰國秦漢青銅器上常見的做法。”
孫文清站在旁邊指點分析說，“嵌的珠子，多是綠鬆石或瑪瑙。這顆珠子要是還在，怕也是一件寶貝。”
“可惜不在了。”
老鬼惋惜地咂嘴。
“這兒有個凹槽。”
我指著那處低聲說道。
小周一聽，連忙湊過來問道：“什麼形狀？”
“圓的。”
我用手比了比，“拇指肚大小，像是嵌珠子用的。”
“珠子？”
老鬼接話道，“那怕是龍珠。刻龍的時候留個眼，嵌一顆珠子進去，好看，也吉利。”
“可珠子不見了。”
我盯著那個凹槽，又看了看手裡的玉佩。
玉佩的背麵，靠近軸心的地方，有一處微微的凸起——我摸過無數次，從沒在意過。
我把玉佩翻過來，把那一處凸起，輕輕按進銅箱的凹槽裡。
哢——
一聲輕響。
玉佩嚴嚴實實地嵌進了凹槽，分毫不差，像是天生就該待在那兒。
箱蓋上，沿著蟠龍的紋路，慢慢裂開一道細縫。那是暗格。
“雙層箱。”
我低聲斷言道，“這手藝，是漢代宮廷的‘夾層鑄法’，外頭看著是個箱子，裡頭還藏著暗格。會這手藝的匠人，千不存一。”
“那暗格裡頭裝的是什麼，兩千年來，沒人知道。”孫文清凝重地說道。
“暗格！”
小周壓低聲音，幾乎屏住了呼吸驚呼，“這箱子是雙層的——蓋子底下還有一層！”
“兩千年前的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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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清也湊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剋製不住的激動，“暗格藏在龍紋底下，沒有這塊玉佩，誰也不會想到蓋子底下還夾著一層。”
“那這暗格裡頭……”
老鬼話沒說完，就咕嚕一聲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盯著那隻箱子，盯著那道越裂越開的細縫。
我定了定神，伸手扣住箱蓋的邊緣，另一隻手按著箱身，慢慢往上擡。
銅箱的年頭太久，蓋子和箱身銹在一起，我用了幾分力，才把蓋子揭開一條縫。
就在箱蓋離開箱身的一瞬間——
一道黑影，從箱子裡麵猛地竄出來！
那東西快極了，直衝我的麵門撲來。
我本能地往後一仰，眼前一道黑影子擦著我的鼻尖掠過，帶起一股涼風，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腥氣。
我後仰的工夫，鼻尖幾乎能感覺到蛇鱗的涼意。
那一瞬間，腦子是空的，隻剩一個念頭——完了。
小周在我身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趙排長和兩個戰士同時拔步，可誰都來不及了。
“蛇！”
老鬼暴喝一聲。
是蛇！
一條足有一米多長的蛇，通體灰黑，盤曲在箱子裡不知多少年，箱蓋一開，它受了驚，竄起來就咬人！
我的身子還在往後仰，來不及躲。
眼看那蛇頭就要夠到我臉上——
一根棍子，從我身後呼嘯過來！
嘭！
不知什麼時候，啞巴已經站到了我身側。
那長蛇被啞巴一棍子掃到牆壁上，但一落地，很快就順著石縫鑽了進去，轉眼沒了蹤影。
“這蛇不是咱們驚動它，它還不出來。”
老鬼看著那條石縫推測說，“守箱子的東西，跟箱子處了半輩子，咱一開蓋，它當是搶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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