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高人，就是這個‘淮南舊人’！他從斜盜洞鑽進來，一路貓進這第三室，把信塞進罐子封好，再悄沒聲息地原路撤了出去！”
“可他到底是怎麼摸進第三室內部的？”
小周不解地眨著眼，“這第三室的機關，不是必須得靠陳師傅手裡的龍紋玉佩才能從外頭解開嗎？”
“玉佩那是從正門外頭開鎖的法門。”
我站直了腰闆，指著石門內側那粗壯的門閂印子解釋道：
“可石門內部是有內部門閂的。這人當年手藝絕頂，是從斜盜洞直接繞到了石門後頭，從裡側抽開了門閂溜進去的！等他放好陶罐，又從裡頭把門閂重新頂死，這才沿著盜洞退走——所以咱們來的時候，這扇門在外麵看依然是完好鎖死的！”
“那他既然都費盡心思溜進去了，為什麼光放一封信，卻連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都沒順手捎走呢？”
趙排長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人家根本就不是為了這洞裡的金銀寶貝來的！”
我心頭震顫，低聲說道，“他是專程跑這一趟來遞信的！信送到位，原樣把門鎖好撤走。這說明九室裡的漢代重器，人家連碰都沒打算碰一下！”
老鬼一拍大腿驚呼道：“難怪！我就說剛才看甬道正中間怎麼半點腳印都沒有。敢情人家當年根本沒大搖大擺走甬道，全是從側麵貼著牆根悄悄摸過來的！”
“這三十年前打洞的絕頂高手，就是信裡寫的‘淮南舊人’。”
我看著那封信說，“他進過洞，親眼見過九室，但看完就原樣退了出去。他來過這一遭，卻隻留下了這一封信。”
“那他當年既然人在，為什麼不幹脆直接去找你爺爺麵談呢？”小周疑惑地問。
“因為他根本找不到我爺爺。”
我眼眶微微發紅，“我爺爺多半在三十多年前就慘死在豫西了。他寫下這封信的時候，心裡恐怕就已經料到了——守山公這輩子，多半是再也等不來了。”
“所以他才留下了那句‘若不在，此書永沉’。”
孫文清唏噓長嘆了一聲，“他自知等不到守山公本人，便將這驚天的秘密徹底封死在絕密之洞裡，留給後世有緣的護寶人。”
“後來人……”
我喃喃自語地重複著這三個字，低頭看著那熟悉的墨跡，心裡像是被壓上了一塊萬斤巨石。
“信裡說的這批要緊東西，全藏在楊樹溝。”
我強壓下內心的波瀾，“我爺爺當年拚死要護著的，也就是這批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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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清沉吟了良久，緩緩說道：“伊闕……信上提到的伊闕，就是洛陽龍門山水那一帶。白馬寺在洛陽城西，楊樹溝又在白馬寺西麵。這一環扣一環，全都紮堆在豫西，正好也是你爺爺當年出事的絕地！”
我雙拳攥得哢哢作響。
“白雲洞這九室，眼下還剩下整整六間沒開。”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可瞧著眼下這封信，我怕是很難安心等所有文物慢慢清理完了。”
“小陳，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安排？”老鬼轉過身問我。
“飯得一口一口吃，先把白雲洞這九室全部妥善清完！”
我猛地擡起頭，眼神變得堅毅，“外頭雨季的水一天漲得比一天猛，當務之急是先把眼前的國寶全救出去！至於楊樹溝的舊賬，等出了這山，我非去不可！”
“可楊樹溝那批東西……”
小周有些擔憂地欲言又止。
“那是我爺爺拿一條命換來的託付！”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做孫子的，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得去把這筆賬給接過來！”
那封微微泛黃的宣紙信，我反反覆復看了好幾遍。
每多看一遍，心頭的分量就沉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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