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重器之室接下來的兩天，我們沒敢有一絲懈怠，將第六、七、八室一間接著一間全部打了下來。
第六室的石門剛被推開一道縫，老鬼那張嘴就驚得徹底沒合攏過。
手電筒的強光打過去，隻見滿屋子全是冷沉沉的青銅重器——鼎、簋、盨、壺，大大小小依序排列，一排排整整齊齊碼放在倒塌了半邊的古木架上。
油潤沉著的綠銹嚴嚴實實包著器身，在手電筒光照下，散發著一層溫潤動人的古光。
孫文清連眼睛都看直了，他按捺著激動的神色上前，挨個仔細端詳。
他伸手輕輕托起其中一件小小的青銅器，又緩緩放下，指節在冰涼的器壁上輕敲了兩下，凝神聽著迴音。
“這是典型的西漢早期製式。”
孫文清擡起頭，語氣裡帶著剋製不住的顫音，“看這銅質的純度、鑄造的手法，還有上麵的雲紋飾樣，跟當年八公山出土的那批頂級文物完全是一個路子！”
我走上前幾步，打著光打量道：“孫先生，您的意思是……這全是淮南國的王室重器？”
“十有八九錯不了！”
孫文清探手指著其中一尊大鼎的腹部，激動地指給我們看，“你們瞧這銘文，字口削切得極深，筆勢舒展外拓——這正是淮南國官辦鑄工的招牌手筆。八公山那座大墓裡清出來的陪葬品，跟眼前的這批，怕是當年成套打出來的同源物件啊！”
老鬼貓著腰蹲在大鼎跟前，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劃著鼎耳的厚度，咂舌道：“這好傢夥，要是放在如今的古玩潘家園市場上——”
“要是擱在市場上，你就等著吃一輩子牢飯吧。”
我冷聲截斷了他的話，“這屋裡的每一件寶貝，都得按規定拍照、編號、登記、移交給國家。你少在這打那些沒用的歪主意。”
老鬼悻悻地縮回手，揉著鼻子站起身：“我就是隨口順嘴一說，看把你急的。再說了，這都凍了兩千年的老鐵疙瘩，銹得跟破石頭似的，真要搬出去賣，普通人也沒那膽子接手啊。”
啞巴在一旁默默收拾著繩索，順手拿工兵鏟的扁平尾端輕輕敲了敲老鬼的鞋尖。
老鬼“哎喲”叫了一聲蹦開：“幹啥呢啞巴！好端端踩我腳趾頭幹啥！”
啞巴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提著工具自顧自地邁步走開了。
第七室的門是這幾間裡最難啃的一塊硬骨頭。
門縫裡死死卡著一根粗石條，跟外頭那些放得端正的機關不同，這根石條是折斷在裡側死角處的。
老鬼和啞巴貓著腰滿頭大汗地折騰了大半天，才用鐵釺配合著一點點將它硬掏了出來。
石門才剛滑開半尺寬，一股清冽徹骨的冷氣便順著縫隙直撲人臉。
我打著強光手電筒第一個側身閃了進去，迎麵落入眼簾的，竟然是一排高高懸掛著的青銅編鐘！
那套編鐘不算龐大，通體呈幽深的青銅色，一排六件，端莊地掛在半坍塌的漆木架上。
鐘口一緻朝外開著，宛如一群沉睡在黑暗深處的古老靈鳥。
而在編鐘的身側，還靜靜依旁著一架石質的編磬，磬麵磨得光潔如鏡，幾乎能印出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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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鐘……還有編磬！”
孫文清佇立在石門邊緣，渾厚的聲音裡難得帶上了幾分失態的發顫，“這是一套完完整整的漢代王室禮樂大器啊！如此越規的龐大規製，當年絕非普通的小諸侯所能享用的！”
小周早已戴上了乾淨的無酸手電筒手套，有些迫不及待地快步邁了進去。
她在石編磬前輕輕蹲下，突然失聲驚呼了一句：“天吶！這個東西……它居然是完好無損的！”
我聞聲連忙湊過去一瞧。
隻見她發顫的雙手中，正小心翼翼捧著一隻博山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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