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皮圖的來歷當天夜裡,那張人皮圖被平攤在洞口工作台的白布上。
孫文清戴上了老花鏡,又加了一盞檯燈,彎下腰,一寸一寸地仔細打量。
他看得很慢,每看一處都要停下來,拿放大鏡湊上去看墨色、看筆鋒,看山的走勢和水的彎法。
我們幾個圍在檯子邊,大氣都不敢出。
老鬼蹲在門口抽煙,抽兩口就擡眼看一眼孫文清,接著再抽兩口。
足足過了整整一個鐘頭,孫文清才直起酸痛的腰桿,摘下老花鏡,用指關節揉了揉鼻樑。
“這皮是土法鞣出來的。”
他指著皮革紋理解釋道,“沒有化學藥水泡過的刺鼻味道,是純靠草木灰和粗鹽反覆揉搓出來的,正經的民間老手藝。這種鞣法,三十年前倒還偶有人做,到了現在,會這門絕活的人不多了。”
我喉嚨一陣乾澀,急切地發問,“您是說,這張圖是三十年前畫上去的?”
“鞣製皮革大概是在三十年前。”
孫文清把放大鏡輕輕放下,指著圖上兩處深黑的墨圈說,“可這兩處圈點,筆鋒明顯比別處沉重,是後期補上去的。補上的時間離鞣皮不遠,也是三十年前那一陣子。”
他緩緩擡起頭看著我:“這圖上的行筆字體,跟你爺爺筆記裡的筆跡,出自同一個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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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早一眼認出來了。
可當親耳聽到孫文清斷言確認,心裡還是被沉重地撞了一下。
爺爺三十年前真的獨自進過白雲洞,闖過這第五室,親手畫下了這張地形圖,鎖進漆奩深處,隨後又原樣密封了回去。
“可你爺爺當年究竟圖啥啊?”
老鬼在鞋底上按滅了煙頭,擠過來發問,“他要是真想要這洞裡的寶貝,三十年前就該搬個精光了。他煞費苦心畫張圖擱這兒,又不拿半件東西,到底是留著給誰看的?”
“給能走到這兒的後來人看。”
孫文清篤定地說,“你爺爺當年進洞,取的可不是浮財物件,而是路。”
“路?”
老鬼聽得一頭霧水。
“圖上標註活路與藏地的路。”
我接過話頭,指著圖上那兩處醒目的墨圈說明,“楊樹溝,伊闕。他畫這張圖絕不是給自己看的,而是給有朝一日能有本事走進這間屋子的人看的。他把生死之路全畫好了擱在這兒,就等著有心人來認領。”
“認領了這路,接下來去幹啥?”
老鬼追問道,“去楊樹溝刨東西?還是去伊闕刨東西?”
“去把當年沒能做完的事情,接著做完。”
孫文清深深地看著他。
老鬼吧唧了吧唧嘴,這下徹底沒聲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人皮圖轉了個方向,又伸手從懷裡掏出了那片薄薄的金箔——就是白雲洞第一室裡夾在先秦竹簡間的那片金箔。
金箔上刻著四行神秘文字:角亢之野,房心尾之次,幾組算籌數字,以及一行幹支。
當時孫文清就斷言,這是天上的星野坐標,對應著地上的伊洛之間、豫西深處。
我慢慢將金箔平覆在人皮圖上方,對準地理方位。
下一刻,金箔上的星野指向與人皮圖上的山川走勢,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角亢之野,精準落在圖上的伊闕;
房心尾之次,正好罩住楊樹溝這一線。
那兩處醒目的墨圈,正正好好卡在金箔指明的終點上。
“完全對上了!”
小周捂著嘴驚呼道,“金箔負責指明大方向,人皮圖負責鎖定具體落點。兩樣東西,指向的是同一個地方!”
“同一個地方。”
我凝視著圖上的伊闕,指腹無意識地撫過那圈墨跡嘆道,“爺爺這是把兩代人的線索,給死死縫到了一塊兒。”
孫文清說得一點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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