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師叔帶你去見鬼今天一下子經歷了這麼多，華兵倒是沒有直接去做功課，而是翻上了後山小屋的屋頂。
茅山的午後比山下安靜得多，日頭掛在天上，四下裡隻有蟬鳴和風穿過鬆林的沙沙聲。
他雙手枕在腦後，躺在樹蔭下，翹著二郎腿，望著頭頂藍天開始發獃。
今天的事一樁接一樁，腦子裡亂得很。可靜下來之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反而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了。
他本來是個社畜。
每天早睡早起（早上五點睡覺，早上七點起床），中間那兩個小時還要被工作群的消息震醒兩三回。
咖啡當水喝，外賣當飯吃，體檢報告一年比一年厚，他愣是沒翻過第二頁。最後那天他記得很清楚，加班到淩晨，正在改第十八版方案，眼前一黑，人就沒了。
再睜眼的時候，就是茅山後山，劉老頭那張臉懸在他頭頂，手裡還端著一碗羊奶。
好歹不是在女職高的廁所裡。
這是他當時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冒這個念頭，大概是因為死前刷到過那類穿越帖子，底下清一色回復“隻要不是女職高廁所，哪裡都能接受”。
第二個念頭就是——
“係統？”
“統子？”
“統爺？”
他在心裡喊了三天，從“爺”喊到“祖宗”，一點回應都沒有。別人穿越自帶金手指，他倒好，裸穿。一件衣服都沒多帶。
正悲哀著呢，劉老頭把他從地上抱起來，羊奶碗湊到他嘴邊，嘴裡罵罵咧咧：
“這小子倒是沒心沒肺，吃完睡，睡完吃，鳳嬌那小子也真是給老夫出了難題，居然讓老夫帶奶娃，真是造孽。”
他就這麼在茅山留了下來。
一留就是十二年。
想著想著，華兵的眼皮越來越沉。
屋頂另一側被日頭曬得發燙，烘著後背，風又涼絲絲的，舒服得他打了個哈欠。
他翻了個身，臉朝著屋脊那麵，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就沒了動靜。
等他再睜眼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他揉了揉眼睛，從屋頂坐起來，伸個懶腰，正琢磨呢！就聽見底下院子裡有人喊他。
“師叔！師叔！”
華兵循著聲音源頭看去，就看到石少堅那小子手裡提著什麼東西，正站在院子裡，仰著小臉，朝他使勁招手呢。
他喲嗬一聲，從屋頂上翻身跳下來，走到石少堅麵前問道。
“又怎麼了？”
石少堅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來，小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師叔，我給你拿了吃的。”
華兵接過來捏了捏，是糕點，摸起來還挺高檔的。
不過嘛！
石少堅這小子平時被他欺負得跟個受氣包似的，躲他都來不及，今天居然主動送吃的上門？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把糕點往懷裡一揣，也不急著吃，抱臂看著石少堅。
“說吧，有什麼事求你師叔我。我才不信你是專門給我拿糕點的。”
石少堅一聽這話，立馬把腰彎下，兩隻手在胸前搓來搓去，臉上那諂媚的笑都快溢出來了。
“嘿嘿，師叔您這話說的，我孝敬您不是天經地義的嘛！再說了，師叔您神通廣大，我這點小九九哪能瞞得過您的法眼…”
華兵擡手照他腦門彈了一下。
“少拍馬屁，說人話。”
石少堅“哎喲”一聲捂住額頭，也不敢再繞彎子了，老老實實交代：
“好吧，師叔，其實是這樣的！今兒師父檢查功課，我背得快，師父挺滿意的。可他臨走前說了句，過幾日要考校我。”
“考校你？”華兵挑眉，“那不是好事嘛，說明你師父看重你。”
“好什麼呀！”
石少堅垮著個小臉。
“師父考校向來嚴得很，上回麻麻地師叔被他考得三天沒睡好覺。我這心裡沒底，就想來求師叔幫我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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