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聲叔到底不是傻子，回過神來，“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小道長！求您救救我們慶喜班！班子上下三十多口人，都是拖家帶口的苦哈哈，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哎。”
華兵倒是沒想到這聲叔說跪就跪了，伸手把他胳膊一托，硬把人扶了起來。
“聲叔，起來說話。我既然進了你這後台，喝了你這碗茶，自然是來救你們的。”
聲叔被他托著站起來，聽到他願意救，那還說什麼，自然是連連稱是。
接著，華兵‘咳咳’兩聲，背起手，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鬼請人唱戲嘛，核心在於‘陰陽失衡’與‘氣機受擾’。活人屬陽，鬼魂屬陰。參與或觀看陰戲，尤其是當戲班在荒墳、亂葬崗或深夜演出時，活人容易被濃重的陰氣侵擾，導緻‘陽氣大損’。”
他說到這裡，瞥了聲叔一眼。
“輕則突然昏厥、不省人事。重則，財運乃至福報都被借走。”
聲叔的臉色在聽到此話，已經是白一層，青一層的了。
“如今戲已經唱了，因果已經有了。哪怕我出手將它們都解決了，你們該受的影響，一點也不會少。”
聲叔這下，整個額頭都是汗了。他嘴唇哆嗦了兩下，腿一軟，又要往下跪。
“小道長——”
華兵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架住。
“哎哎哎，聲叔，你這是要幹嘛？我話還沒說完呢。”
他把聲叔按回條凳上，自己也在對麵坐下，繼續慢條斯理地接著說：
“我既然來了，自然是有法子的。不過嘛——此事需要你們的配合。”
聲叔一聽有法子，整個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小道長但講無妨！我慶喜班定當配合！隻要您開口，上刀山下油鍋——”
“那倒是用不著上刀山。”
華兵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賭咒發誓。
“解鈴還須繫鈴人，你們是戲班子，那就用戲班子的法子。”
聲叔不明所以：“戲班子的法子？”
華兵點頭，身子往前一傾，壓低了聲音。
“你們現在唱的這出，是什麼？”
“《十八羅漢收大鵬》。”聲叔答得飛快，這是班子裡的看家戲，唱了不知多少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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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華兵應了一聲，“那就等這出唱完了，再唱一出。”
聲叔怔怔地看著他：“再唱一出？唱什麼？”
華兵一拍手。
“鍾馗抓鬼。”
...
華兵掀簾從後台出來，外頭那出《十八羅漢收大鵬》已經唱到了最後一段。
台上鑼鼓敲得密，羅漢的扮相踩著鼓點翻了一串跟頭，最後把大鵬摁在台口，亮了個相。
台下那一片“看客”齊齊叫好，雖說是陰聲，可那熱鬧勁兒，跟陽間戲園子裡的滿堂彩也沒什麼兩樣。
華兵穿過台側的暗影，走到石少堅跟前。這小子還在原地，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台上，連他師叔什麼時候站到身邊了都沒察覺。
華兵也不急著說話，先把手往袖子裡一攏，歪頭看了他一會兒，才笑眯眯地開口。
“怎麼樣，小子，師叔沒框你吧？”
石少堅這次倒是聽到他聲音了，回過頭來，臉上全是興奮。
“師叔！這戲可真不賴！”
他拽著華兵的袖子，另一隻手指著台上。
“您看那大鵬翻的那幾下，還有那羅漢，那羅漢的跟頭，一個接一個，都不帶喘的！”
華兵哼了一聲，下巴微微一擡。
“那還用說。這可是慶喜班，有些名氣的。”
石少堅“嘿嘿”笑了兩聲，又把腦袋轉回台上，捨不得錯過一眼。華兵也不再多說，站在他旁邊，一起看著台上。
這時候，台上的鑼鼓收了最後一聲，幾個戲子站成一排，朝台下拱手謝幕。
在台下的“看客”們拍手稱好後，聲叔也從後台側幕走了出來。
他站在台口，沖台下拱了拱手，臉上堆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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