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蹬著厚底靴。
臉上那副判官臉畫得極為講究，濃眉倒豎，虯髯橫生，額心一點硃砂，襯得整張臉不怒自威。
正是鍾馗的扮相。
聲叔站定台口，就亮了嗓。
“一自終南進士身，捉鬼除邪鎮乾坤——”
這一句出去，台下就變了。
方才還在交頭接耳的“看客”們，一個個都住了嘴。
聲叔接著唱。
“今宵且把陰台掃，不許魍魎近人門——”
寶劍往台闆上一插，“咚”的一聲悶響。台闆底下像是有什麼東西跟著震了一下，整座戲檯子都輕輕晃了晃。
台下徹底不對勁了。
先前看《十八羅漢》時，那些“看客”一個個拍手叫好、有說有笑，這會兒卻再沒一個人出聲。
甚至後排有幾個已經坐不住了，身子往後縮，腳底下往後挪，像是隨時要站起來跑。
先是一個，接著兩個，接著一片。那些“看客”一個接一個地縮起脖子，抱著胳膊。
有幾個抖得厲害的，牙關都打起了顫，咯咯作響。
“走…走吧…”
“這戲…這戲不對…”
“別聽了，別聽了…”
先前還捨不得走的那幾個，這會兒站起來就要往外挪。
眼看台下越來越亂，一個瘦高個的老頭從人群前排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往台口走，仰著臉朝台上喊。
“聲叔！聲叔！”
台上鑼鼓沒停，聲叔的唱腔也沒斷。
那老頭急了，加大嗓門繼續喊道。
“聲叔！這戲，這戲別演了！別演了！”
台上依舊無動於衷。
聲叔手裡的寶劍又往台闆上揮了一下，紅蟒袍一甩，判官臉沖著台下，那雙畫出來的怒目掃過來，正掃在老頭身上。
老頭整個人一哆嗦，三魂七魄差點沒當場跑了幾個，卻還是咬著牙，繼續喊。
“聲叔！算我求你們了！別演了！別演了！不如——”
話沒說完。
一道人影從台側縱身躍起，輕飄飄落在老頭麵前。
華兵背著手，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如什麼？”
那老頭猛地後退一步，疑惑的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這個陌生人。
華兵往前逼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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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村長你？可以偷天換日，魚目混珠？”
村長大驚失色，嘴張了張，一個字沒吐出來。
華兵臉上的笑一收，雙目一睜，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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