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死的胖子等了一小會，米奇蓮從經室裡出來，看到等在門口的華兵，有些歉意，朝華兵欠了欠身。
“有勞小道長了。”
華兵笑著應了聲，卻看外頭日頭越升越高。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破布鞋，鞋尖已經磨得起了毛邊，這要是走去馬家鎮，他這雙腿怕是要交代在路上。
他眼珠一轉，想起了一個人。
外門長老的孫師伯，專門管迎來送往，車馬調度，以及外門弟子這些雜事。
雖然平日裡為人嚴謹，不善變通，卻有個愛好，就是好酒。
華兵因為他師父的原因，跟這些長老，或多或少都有點交情，何況去年年節的時候，他還替孫師伯跑過一趟腿，送了兩罈子山下買的好酒上去。
“米小姐，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華兵一溜煙跑回後山，接著又跑回總壇前院，直奔外門執事房。
果然，孫師伯正歪在一張竹椅上打瞌睡，麵前攤著本冊子，上頭記著些車馬出入的賬目。
“孫師伯！孫師伯！”華兵一進門就喊。
孫師伯被吵醒，眯著眼瞅了他半天，認出是後山劉師弟的徒弟，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你小子又來做什麼？上回說孝敬老夫兩壇酒，說好三天，這都三個月了。”
“師伯這話說的，我還能賴您的酒不成？”
華兵笑嘻嘻地湊上去，從懷裡掏出一小包花生米，往桌上一擱。
“這是弟子特意給您留的，下酒的。”
孫師伯斜了他一眼，拈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說吧，什麼事。”
華兵也不繞彎子，把來意說了。
孫師伯一聽要借馬車送人，直接就拒絕了：
“不行，車馬調度都是有定數的，外門用車得提前三日報備，你當這馬車是大白菜呢，說用就用？”
華兵早有準備，從懷裡又摸出一樣東西，在孫師伯眼前一晃。
那是老頭子壓箱底的一小壇“茅山春”，酒香隔著封泥都透出來了。
是華兵剛剛趁老頭子不在，順來的。
孫師伯的鼻子抽了兩下，這香味？
隻見他一把將酒罈搶過去，湊到鼻尖聞了聞，臉上那點不耐煩瞬間就沒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把酒罈往袖子裡一塞，站起來整了整衣襟。
“行了行了，師侄有事，師伯哪有不幫的道理。後院那輛青篷車正好閑著，你去找老趙頭，就說我說的，讓他套車。”
華兵大喜，拱手道：“多謝師伯！”
“快去快去。”孫師伯不耐煩地揮手，已經急著要把酒罈子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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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兵一溜煙跑到後院，找到管車的老趙頭，一提孫師伯的名號，老趙頭倒也沒為難，套了匹棗紅馬，把青篷車趕了出來。
華兵跳上車，朝山門方向繞過去，接上米奇蓮，車簾一放，鞭子一甩，馬車便沿著山道顛顛地往山下去了。
有馬車就是好辦事。
這車雖然不算頂好，看起來有些舊了，可到底是四條腿加輪子，比兩條腿強了不止十倍。
米奇蓮坐在車廂裡，隔著簾子跟他說話：“小道長，這車是茅山的嗎？”
“借的。”華兵懶得細說，含含糊糊應了一句。
米奇蓮倒也沒再多問，隻是安安靜靜坐在裡頭。
馬車一路向南，過了兩座山頭，又過了一條河，中途華兵還讓馬歇了一回，餵了把草料。
等日頭偏西的時候，遠遠已經能看見馬家鎮的輪廓了。
華兵把馬車停在鎮口，回頭朝車廂裡喊了一聲：“米小姐，到了。”
米奇蓮掀簾出來，臉上神色複雜。她安靜了一會兒，朝華兵盈盈一禮。
“小道長，多謝你送我過來。接下來的路，我自己回去就好。若是讓家裡人看見您送我，怕是不好解釋。”
華兵點了點頭，心裡也明白。她一個姑娘家，被個道士送回來，家裡人問東問西的確實麻煩。
“行，那米小姐自己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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