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混亂與傳信趁著腳步走遠，華兵貼著窗縫往外瞅。
陳掌櫃此刻正帶著一幫人正提著水桶跟扛著沙袋往北邊跑。
華兵把窗縫合上，輕手輕腳地退回屋內，沖屠龍低聲道：“走了。姓陳的親自帶人去的。”
屠龍聞言哼了一聲：“那正好，夠他亂上一陣了。”
華兵‘嗯’了一聲，往椅子上一坐，正色起來：
“師兄，趁這機會，得趕緊傳信出去。大師兄既然安排師兄你來處理此事，定然留了後手吧？”
屠龍聞言，嗤笑一聲：“師弟啊師弟，你這腦袋到底怎麼長的？師兄我怎麼就看不透呢？”
華兵‘咳咳’兩聲，一臉無辜：“我就是個跑腿的，師兄這話說的。”
屠龍懶得跟他貧嘴，翻身從床上坐起來，彎腰把鞋脫了一隻，翻過鞋底，在鞋跟內側摸了摸，指尖一摳，竟揭下一層薄薄的牛皮隔層。
隔層底下，露出一隻折得極小的紙鶴。
華兵湊過去看了一眼，喲嗬一聲，這是正經的茅山傳信紙鶴，比他那麻雀氣派多了。
屠龍把紙鶴托在掌心，又從懷裡摸出一小截炭條，在紙鶴翅膀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紙鶴往掌心一合，雙手結印，口中低念了幾句。
紙鶴翅膀微微一顫，像是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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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起身走到窗邊，把窗推開一條縫，側耳聽了聽外頭的動靜。
樓下守著的後生早不知跑哪兒去了，村裡亂鬨哄的，到處都是腳步聲和喊叫聲，沒人往這邊瞅。
他把紙鶴往窗外一送，那紙鶴撲棱了兩下翅膀，貼著牆根飛出去，在夜色裡打了幾個旋，朝東邊去了。
屠龍把窗合上，回頭見華兵正托著下巴看他，挑了挑眉：“怎麼？”
華兵豎起大拇指：“師兄，穩。”
屠龍把鞋穿回去，坐回床上，給他解釋起來：
“這紙鶴是我出來之前大師兄親手給的，交代我到了地頭，有特殊情況就放。如今信已發出，以大師兄的本事，這紙鶴明日午前就能到茅山。大師兄收到信，自會安排下一步。”
他說著，拿胳膊肘撐在膝頭，歪頭看華兵，審視起來。
“倒是師弟你——方才在崖上那番話，句句都點在節骨眼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早來過這桐子坪。”
華兵隻擺擺手：“師兄想多了。我就是琢磨著，這幫人能在這深山裡頭紮根這麼久，還把鴉片生意做得這麼大，要說跟本地人沒關係，那才是怪事。至於具體到東邊那幾戶人家，那不也是咱們一路摸出來的嘛。”
這解釋，倒也說得過去，屠龍本來也不是刨根問底的性子，就懶得再問下去了。
“行了，時間還早，再歇會吧！明日，還有的忙活。”
說罷，屠龍鬆開膝蓋，倒頭就睡。
華兵聽了聽動靜，確認確實沒什麼事，也乾脆倒在床上，眯一會。
等他再睜眼時，窗外已經透進灰濛濛的光。
他揉了揉脖子，坐直身子，屠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站在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怎麼樣？”華兵問。
屠龍側過頭回答道：“姓陳的回來了。”
華兵湊過去，貼著窗縫往外瞅。
陳掌櫃此刻本人站在樓門口，外袍下擺燒了個窟窿，頭髮也散了幾縷，平日裡那副笑眯眯的體麵全沒了，鐵青著一張臉，腮幫子咬得死緊。
一個手下正彎著腰跟他稟報，聲音不大，華兵隔著窗戶聽不真切，隻能斷斷續續聽到幾個詞。
“…劉半仙…火勢控製住了…跑了…”
陳掌櫃沒說話，可那肩膀綳得跟鐵闆似的。
手下又說了幾句，華兵隻隱約聽到“貨”字，然後那手下就住了嘴，頭埋下去，不敢再開口。
陳掌櫃忽然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樓門口的木柱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簷下那兩盞紅燈籠晃了好幾晃，大吼道。
“到底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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