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屠龍的命運線也不得不說，姓陳的確實是謹慎。
當天午後，便派人來請屠龍跟華兵，說略備薄酒給他們壓驚。
兩人心知肚明這是來試探，也不推辭，跟著下了樓。
席間陳掌櫃滿麵歉意，隻說村裡出了點岔子，幾個不安分的偷了東西跑路，還放了把火，驚擾了二位。
他一邊說一邊拿眼觀察兩人的動靜，屠龍麵色如常，華兵更是事不關己，埋頭吃菜，半點異樣沒有。
陳掌櫃試探了幾句“昨晚睡得可好”“可聽見什麼動靜”，都被兩人含含糊糊地應付了過去。
見問不出什麼，加上手下確實彙報兩人無異動。
陳掌櫃便嘆了口氣，說原先安排好的那批“貨”恐怕得往後推幾日，少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實在是對不住。
說著從袖中摸出兩袋銀元擱在桌上，說是給二位的辛苦費，路上買酒喝。
又叮囑這幾日村裡事多人雜，怕衝撞了二位，盡量在樓裡歇著，別往外走動，等貨備齊了他親自來請。
屠龍看了華兵一眼，麵露為難，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把銀元收了，說既然陳掌櫃把話說到這份上，師兄弟二人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就多住幾日。
華兵也笑著拱手，說這裡吃好喝好，就按掌櫃說的在樓裡歇著，哪兒也不去。
陳掌櫃見兩人這般識趣，笑著舉杯敬了一輪，又寒暄了幾句山裡的風物，便親自送二人上樓，看著他們關了門才轉身離去。
回到屋裡，華兵照例貼符封了氣機。
兩人一合計。
昨晚他們將那些運屍的屍體和人全處理了個乾淨。
沒了屍體，鴉片就運不出去。
那他要麼重新弄一批屍體，要麼再騙一批活人進來。
不管哪一種，都需要時間。
屠龍當即拍闆：大師兄那本信息還要些時日，趁這功夫，把後山摸清楚。
兩人說幹就幹。當夜，趁著村裡人都在北邊收拾爛攤子，兩人從後窗翻出去，繞開正街，一路摸向後山。
後山就在村子正後方那道山坡上，白日裡看著平平無奇，入夜後林子裡卻隱隱透出火光。
兩人繞過嚴密的看守，貼著坡根摸過去，撥開一片灌木，眼前豁然開朗——山坡背風的一麵，被整整齊齊開出十幾壟地，壟上長著半人高的植物，葉子寬大，莖稈粗壯。
後世來的華兵一眼就認出來，確實是毒品。
壟地邊的草棚裡，幾個漢子正圍著火堆喝酒，腰間別著砍刀，說笑間罵罵咧咧，口音跟村裡那些“老實村民”一模一樣。
兩人沒多停留，抹掉痕跡，悄無聲息地退回去，沿原路返回。
翻窗進屋，貼符封氣，一切做得乾淨利落。
屠龍坐到桌邊，給自己灌了口涼茶，麵色鐵青。
後山那片罌粟，少說十幾壟，一年下來不知道能熬多少斤膏子。
再加上北崖那邊的囤貨，這姓陳的買賣比他先前估的還大。
華兵也在對麵坐下，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麵上畫了兩條線，一條通後山，一條通北崖。
後山是種，北崖是囤，村裡是轉運的窩。
陳掌櫃居中調度，村民各管一攤，種、產、運、銷，一條龍。
這村子，從上到下，果然沒一個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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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當天夜裡，屠龍那隻紙鶴便飛了回來。
紙鶴落在窗台上，翅膀撲棱了兩下，化回一張薄薄的信紙。
屠龍拆開一看，石堅的筆跡簡短利落——刑堂已聯合官軍，三日內趕到，屆時亮明身份，將人犯交予官軍處置，不得擅自動手。
屠龍把信紙往桌上一拍，臉色沉了下來。
華兵湊過去掃了一眼，暗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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