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天殘屍便是鑰匙更瘮人的是鼎腹裡。
徐浪初隻覺陰氣刺骨，湊近一看，鼎底蜷著一團團東西——有胳膊有腿，腦袋碩大，五官糊成一片肉泥。竟是未足月的嬰胎。
徐浪也分不清那是嬰兒還是胎胞。
反正個個都縮成一團，沒一個長開的。
小得像攥緊的拳頭，皮包著骨。
像是被什麼法子定住了，一具具乾癟卻沒爛透。
身上全是缺損——不是刀砍斧剁留下的豁口，倒似生來就少胳膊少腿，脊椎擰著，顱骨塌陷，指節錯位。
明叔一見徐浪從九足銅鼎裡掏出幾具蜷縮的屍身，腿肚子當場一軟，嗓音劈了叉：“孩兒鬼！徐浪！是孩兒鬼！快甩手！”
他喊得不全是唬人。
明家祖上幾代，乾的都是背屍、翻罈子的勾當。盜墓行當裡最野的一支，專啃嶺南兩廣的硬骨頭，頂多往雲貴川、湘西溜達一圈。
這路子不講規矩，隻憑膽大心黑，手段也粗糲：撬棺不擇日，拖屍不避穢，連死人嘴裡的玉琀都摳得下。
可嶺南濕熱，瘴氣重，邪祟多，南洋那邊的陰毒法子早順著海風飄進了山坳——占婆的咒釘、呂宋的血甕、蘇祿的臍帶符、暹羅的嬰骨鈴……一樣樣紮進本地土法裡。
“孩兒鬼”就是近百年才冒出來的醃臢貨，專盯盜墓賊的後脖頸子。
誰下的套？沒人說得清。
隻曉得下葬時，會在主棺旁埋一隻金甕，甕裡裝的不是陪葬品，是橫死的嬰孩，甚至還沒離母腹的胎兒。
剛斷氣的娃娃，魂魄未散怨氣最烈，又懵懂不通人事，隻知飢、知痛、知撕咬。
年深日久，怨氣在密閉墓室裡漚爛發餿，越壓越稠，越悶越瘋。
一旦有土夫子，尤其是嶺南這些翻罈子的鑽進來，那孩兒鬼撲上來比餓狼叼兔還狠三分。
明叔小時候聽過的兇案，樁樁帶血：有前輩剛掀開金甕蓋子，就被一口咬斷喉管；有老手剛摸到甕沿，整條胳膊已成了白骨架子。
製鬼的法子更是反人性。
設局的人多半不是善類。
甕裡那些孩子，不少本是活蹦亂跳的嬰孩，不是病夭，而是被買來、綁住、熬刑——燙、凍、針紮、活剝指甲、灌鹽水脹破肚皮……死得越慘，怨氣越沉。
聽著都叫人牙根發酸，心口發燙。
所以明家後輩下墓刨這類人的墳，反倒手腳更利索——橫豎惡人養的惡鬼，燒了不虧。
明叔一眼瞅見銅鼎裡那幾具殘肢蜷縮的屍身，腦仁“嗡”地炸開：金甕？銅鼎？蜷著？殘缺？
太像了。像得讓人頭皮發麻。
徐浪聽見喊聲，低頭掃了眼銅鼎。
屍身確實陰氣刺骨，可一動不動僵如枯柴。
怪是怪，但絕非明叔說的孩兒鬼。沒有戾氣翻湧，沒有爪牙伸縮，更無撲噬之相。
鼎上盤繞的是另一種力道，沉、冷、凝，像凍實的青銅汁，壓著千鈞卻不爆。
明叔早已麵如金紙，嘴唇直抖：“浪爺！當心啊！”
徐浪不怵，可係統毫無提示。
這些畸形屍身到底能幹嘛，他一時摸不著門道。
思忖片刻，火焚最省事——管它是什麼鬼胎，燒成灰總歸安生。
火鐮剛擦出星子，一直靜坐旁觀的雪莉楊突然起身。
“徐浪，別點火！”
徐浪一怔，扭頭看去。
“你醒了？”
他自己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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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扒一、王胖子、雪莉楊三人正融煉後卿靈血，按理說，血氣未穩身子該像灌了鉛似的動不了。
徐浪估摸著，至少還得三五分鐘。
這還是把三人筋骨比常人強上三倍算進去的。
可雪莉楊不僅站起來了，眼神亮得紮人，連建木深處十幾步外銅鼎上的銹斑紋路她都看得分明。
通天眼一掃——精氣如刃，神光似電，整個人像剛開鋒的薄刃，寒氣逼人。
“徐浪，屍身先留著，讓我瞧瞧這幾口銅鼎。”
徐浪嘴角微揚。
雪莉楊的考據癮又上頭了。
但凡踏進古地，她第一眼盯的永遠不是金銀，是牆上的刻痕、柱上的蝕紋、磚縫裡的符號——別人當裝飾，她當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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