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超市直播間的人來來去去，像潮水一樣漲了又退。
最終留下來的，隻有五個人。
除了在公屏上說過話的艷遇、晚敘聲、AAA老美女和窮困潦島之外，還有一個ID始終安安靜靜地掛在觀眾列表裡，從始至終沒有發過一條彈幕。
用戶35677，小白號，沒有消費過。
對於自己第一天直播就有人看，林清予心裡還是挺驚喜的。
畢竟他一直在悶頭玩遊戲，話也不多，沒指望能留住什麼人。
他原本做好了對著空氣播一整個下午的準備，沒想到真的有人願意陪著他，甚至在公屏上聊出了幾分熱鬧的意味。
林清予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
他播了整整三個小時，對於第一天直播來說已經夠了，他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
“大家，時間不早了，我要下播了。”
他話音剛落，公屏上幾個觀眾都有驚訝。
【晚敘聲：啊？這麼快的嗎？不要哇，我還沒看夠！】
【我在窮困潦島：主播你太懈怠了，現在可是晚間黃金檔！你知道多少主播就指著這個時間段沖人氣嗎，你倒好，九點就收工……】
【AAA.老美女：主播明天什麼時間開播啊？給個準話，我好定鬧鐘蹲著。】
“不好意思，我睡覺時間比較早，所以不能播太晚。”林清予的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歉意。
“明天應該還是這個點開播吧，具體看情況，大家晚安。”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關掉了直播，並沒有看到，在他那句“晚安”之後，幾條彈幕中間，夾雜著那個一直沉默的ID。
【用戶35677：晚安。】
那兩個字出現得安靜而短暫。
林清予坐在電腦桌前，對著已經暗下來的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玩了這麼久的遊戲，眼睛有點澀，肩膀也有點僵。
不過，還挺有趣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個詞來形容一件事了。
這半年來，日子像是一卷被人按下了靜音鍵的舊膠片，所有的色彩和聲音都被抽走了，隻剩下灰濛濛的畫麵。
而今天下午那幾個小時裡，屏幕上跳動的彈幕，那五個素不相識的人留下的每一句話，像是在這卷膠片上戳出了幾個小小的針眼，漏進來幾縷外麵世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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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溫知夏發來的消息。
【夏夏：直播結束了嗎？感覺怎麼樣？（探頭探腦）】
林清予嘴角不自覺翹了翹。
【一隻小魚：還不錯。】
看到這三個字，溫知夏抱著手機放鬆下來。
不錯，那就是好的開始。
【夏夏：那明天繼續？】
林清予垂下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了幾下。
【一隻小魚：嗯，會的，你別擔心我了，我會好好的。】
【夏夏：知道啦（發射愛心）】
溫知夏抿唇笑了笑，眼眶卻莫名有點發酸。
她仰起頭看著天花闆，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潮意逼回去。
那個她認識的林清予，好像真的開始慢慢回來了。
……
林清予關掉電腦，走出書房，拿了換洗的睡衣進了浴室。
半小時後，他走出浴室，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
藍色的棉質睡衣穿在他身上有些寬鬆，領口敞著一點，露出白皙的脖頸和兩片線條精緻的鎖骨，上麵掛著水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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