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天，謝謝你五一假期，沈南熙在家老老實實躺了好幾天。
前兩天痛經最厲害的時候，她幾乎沒怎麼下床。
餘霏每天出門前給她煮一壺紅糖薑茶灌在保溫杯裡放在床頭，沈南梔負責監督她喝，每次端過來都要先用手背試一下溫度。
沈南熙抱著杯子一口一口地喝，覺得這幾天的薑茶比前十幾年喝的加起來都多。
到了第三天，疼痛期終於過去了。
肚子裡那股擰著絞著的疼痛慢慢消失，雖然還有點虛，但至少能正常走路、正常吃飯、終於不再需要每隔半小時就往廁所跑。
她躺了太久，骨頭縫裡都泛著一股懶勁，和姐姐說了一聲，便出門了。
假期花店忙，孟姨一個人肯定顧不過來。
而且自己在家悶了好幾天，剛好出去透透氣。
五月初的陽光已經有點夏天的意思了，照在朝陽街的柏油路上明晃晃的，臨街商鋪的玻璃門反射著碎金一樣的光斑。
沈南熙騎著自行車穿過老城區，路過那些長了青苔的牆根和滴水的屋簷，空氣裡那股潮濕的甜腥味比春天淡了一些，換成了更乾燥的、帶著樟樹清香的初夏氣息。
花店的玻璃門上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門邊的綠蘿比上次來的時候長了一截，藤蔓垂下來，剛好碰到門框上掛著的風鈴。
她推門進去，銅鈴輕輕響了一聲。
“歡迎光——哎，南熙？”
孟筱筱從工作台後麵擡起頭，手裡還拿著一把剪刀，看見是她，臉上的表情從迎客模式切換成了熟人模式。
“你怎麼來了？不多休息幾天？”
“躺夠了，再躺下去人要廢了。”
沈南熙把書包放在櫃檯下麵，掃了一眼店裡。
然後她的目光在靠窗那個位置停住了。
宋津年站在那排水培綠蘿前麵，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衫，料子是那種不太厚的棉麻質地，領口鬆開一顆扣子，袖口挽到手腕上麵一點。
襯衫上印著很淡的花紋，遠看隻是一些淺灰色的線條，近看才能分辨出是某種藤蔓植物的輪廓，從衣領往下蔓延到胸口，很素凈。
窗外正午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間隙落在他身上，把那些花紋照得若有若無。
他微微仰著頭在看架子上的綠蘿，側臉的輪廓被逆光勾了一道乾淨的邊。
沈南熙的手指在書包帶上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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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孟筱筱放下剪刀，從工作台後麵繞出來，朝宋津年那邊揚了揚下巴。
“那天運動會幫忙一起扶你去醫務室的同學也在，我記得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吧。”
沈南熙還沒來得及說話，宋津年已經轉過身來了。
他的目光從綠蘿上移開，落在她臉上，點了下頭，動作很輕。
“你好。”他說。
“……你好。”她說。
短暫的沉默。
孟筱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大概覺得氣氛不太對，但也沒多想，又回到工作台後麵繼續修剪手裡的花枝了。
“那天，謝謝你。”沈南熙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還是不太大，但在安靜的花店裡足夠聽得清。
“沒關係。”他說，手裡還捏著一片綠蘿葉子，語氣不緊不慢的。
“我是宋津年，陳煦的朋友，身為同學都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你還好吧？”
“沒事了。”她把剛拿在手上的噴水壺換到另一隻手上，“還是謝謝你。”
“你來買花？”
他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長。
（ˉ—ˉ”）……
“……對。”他說，把手裡那片綠蘿葉子放回花盆裡，直起身。
“買點花，放家裡。”
宋津年麵色平靜，但點頭的動作還是帶著一點不太自然的僵硬，像是在腦子裡排練了好幾遍才拿出來的台詞。
其實宋津年沒有打算來買花的。
但騎車經過朝陽街的時候，他看見花店玻璃門上的銅鈴被風吹得輕輕晃，想起上次在這裡避雨的時候，沈南熙包花的樣子。
然後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拐進了花店門口的人行道，鎖好了車，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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