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怕連“累”都換不來一個像樣的分數接下來的兩天，沈南熙把自己埋進了題海裡。
期中考試的範圍已經貼在後黑闆上了，各科要複習的內容密密麻麻列了一整闆。
她的文科筆記一向記得整齊，歷史和地理翻一翻書頁，那些背過的知識點就能順著記憶浮現在腦海裡。
但理綜的複習提綱貼出來之後，她隻看了一遍，就覺得胸口發悶。
物理的曲線運動、萬有引力，化學的元素周期律和化學鍵，生物的遺傳規律和基因分離，每一章後麵都跟著一長串公式和典例。她的理綜錯題本已經比語文英語加起來還厚了。
沈南熙現在每天午休都留在教室裡，別人去食堂吃飯，她就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把物理公式默了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自己哪裡不會，該練什麼，可每次翻開化學練習冊，眼睛落在那一道道配平方程式上，筆尖就變得特別重。
一道題要反覆讀兩三遍才能理清題幹，做完一頁計算題，草稿紙已經密密麻麻鋪了一桌子。
最讓她洩氣的是，有些題她明明見過周蓓她們寫對了的過程，可自己一上手，還是卡在同一步上，怎麼也繞不過去。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這個腦子。
別人做物理題是順水推舟，她做物理題是逆風推一輛沒有輪子的車。
周蓓其實說得對，選理她會很累。
但她已經顧不上累不累了，她現在最怕的是連“累”都換不來一個像樣的分數。
那幾天她每天都熬到很晚，書桌檯燈一直亮到夜裡十二點多，有時甚至到淩晨一兩點。
沈南梔來看過一次，端了杯熱牛奶放在她桌角，沒多說什麼，隻讓她早點睡。
沈南熙應了一聲，等門關上之後，又把牛奶往旁邊推了推，繼續寫題。
她不太想讓姐姐看見自己為一道題咬筆桿的蠢樣子，也不太想讓她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和理綜死磕。
這像一場她自己的仗，還沒分出勝負，她不想先認輸。
周五晚上吃飯的時候，她終於沒忍住，拐彎抹角地開了口。
“媽，我們學校期中考試之後要填文理分科意向表了。”
她低頭扒著飯，語氣刻意放得很輕，裝作隨意，像在說一件班裡的小事。
餘霏正在給沈南梔盛湯，聞言手上動作沒停：“哦，那你有什麼想法嗎？”
“還沒想好。”沈南熙說。
餘霏把湯碗放到沈南梔手邊，看了她一眼：“你語文英語好，選文應該會輕鬆些。不過選理出路廣，你要是能再提提理綜成績，也不是不行。”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來，“你上次物理考多少來著？”
沈南熙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六十八。”
“那確實得再提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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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霏說，又習慣性地補了一句，“你姐當初選理的時候，理綜比你現在高出一大截。但那時候她身體不好，我們還擔心她吃不消理科的強度，結果她自己堅持要選。”
她說著看向沈南梔，眼裡的光又亮了起來。
沈南梔夾了塊青菜，沒接話，隻是沖沈南熙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淡淡的。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南熙。”
瞬間，喉間像是被堵住了一塊滾燙的石頭，又疼又澀，她低下頭，把碗裡的飯大口大口扒進嘴裡，怕自己一擡頭就洩了所有的委屈。
而她心裡那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選理”的試探，就這樣被掐斷了……
晚飯之後，家裡又恢復了那種安靜的秩序。
餘霏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水聲嘩嘩地響；沈南梔回房間看書去了，門虛掩著，從門縫裡漏出一道暖黃的燈光。
沈南熙也回了自己房間，把物理練習冊攤在書桌上，可坐了十幾分鐘，一個字都沒寫進去。
手機在桌麵上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六個核桃”裡在跳消息。
這個群是上次吃完火鍋之後陳煦建的。
那天大家剛吃完，陳煦突然一拍大腿，說：“相逢即是緣，六個人能湊在一張桌上吃同一鍋毛肚，這緣分不建個群可惜了。”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同不同意，掏出手機就把人都拉了進去，當場給群起名叫“六個核桃”，理由是“六個聰明人，補腦”。
周蓓在邊上吐槽：“這裡就你蠢，誰要跟你一起補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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