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點剛過一些，沈南熙就醒了。
這是她頭一次在鬧鐘沒響前就睜開了眼。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沈南梔的房門還關著，餘霏在廚房裡背對著她熱牛奶，估計沒注意到她的動靜。
沈南熙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前，彎腰換好了鞋，拿好包就直接拉開門，跑了出去。
她今天就想小小的賭氣一回。
她不想等她們了。
她就要一個人先走。
但等沈南熙下了兩三層樓後，她擡頭看了看依舊沒有什麼動靜的門，心裡又可笑地泛起苦澀。
她站在原地，猶豫片刻，還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餘霏發了一條微信。
【喃】：我先去學校了。
她還是怕媽媽會擔心。
發完沈南熙就沒再看，她把手機塞回書包側袋，下了樓。
她知道媽媽很忙，可能根本不會回，也可能看到了也不會當回事。
她吸了一下鼻子，轉身繼續走。
腳下越走越快，像要把那股又酸又漲的勁兒踩碎在路麵上。
她知道媽媽沒有錯，姐姐也沒有錯。
但就是因為誰都沒錯，她的生氣才顯得更沒道理，更不該有。
所以，她隻能用這種小到甚至不能稱之為反抗的行為，讓自己心裡那點苦澀有個出口。
沈南熙到教室的時候，門已經開了，方老師站在講台邊上整理簽到表，幾個來得早的家長坐在後排，正低頭看手機。
教室前後兩塊黑闆都重新擦過，值日生用彩色粉筆寫了“歡迎家長”四個字，旁邊還畫了幾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沈南熙走過去，站在她麵前，兩隻手在身後絞動，小聲說：“方老師，我家裡可能沒人過來了。”
方老師正把簽到表按學號排好，聞言擡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在沈南熙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沒關係的。家長不到也是常有的事。你跟老師多聊聊就行，該記的記下來，回頭和家裡說清楚。”
方老師又拿起手機，像是想起什麼，轉過頭來補了一句。
“對了，今天辛苦你幫老師點忙。班長家裡臨時有事，請了假，家長也不過來了。”
沈南熙應了一聲，心裡咯噔一下，“周蓓請假了？”
周蓓昨天放學時都好好的，怎麼忽然就請假了。
奇怪……太奇怪了。
“嗯，她請假了。所以今天你組織一下家長進場，七班的簽到表給你，沒找到座位的家長你帶一下。”
沈南熙點頭，接過簽到表，站到門口。
她趁著方老師轉身去應付家長的工夫，從後門溜進廁所，反鎖了隔間的門，從校服口袋裡摸出手機。
【喃】：方老師說你請假了，是突然出什麼事了嗎？
她靠在隔闆上等，手機屏幕上沒有新消息。
沈南熙又把微信刷新了兩遍，周蓓的名字還是安安靜靜地待在列表裡。
她又發了一條。
【喃】：你還好嗎？
等了快五分鐘，還是沒回。
心裡像墜了點什麼，不上不下地懸著。
她擡頭看著頭頂白得發灰的燈管，吸了口氣，把手機靜音了，揣回口袋。
方老師那邊還等著她幫忙。
回到教室時，家長已經來了大半。
沈南熙照著簽到表，一個一個核對名字，把人往座位上領。
沈南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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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在她胳膊上輕輕戳了戳。
她回頭，陳煦站在後門口，旁邊跟著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男人不高，花白頭髮梳成整齊的側分，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藍襯衫，袖口一絲不苟地卷到手腕，深色西褲，皮鞋擦得亮，整個人像從舊照片裡走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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