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這幾天，周蓓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很慢。
檢查一項一項地做，抽血、拍片子、測視力，每一項都像在給這場意外做最後的蓋章，隻不過，好在最後沒有什麼大問題。
醫生說她腦部沒有損傷，傷口也沒感染，隻需要等拆了紗布，再養一陣子就沒事了
很快到了拆紗布那天，鄒淑柔一早就來了。
她坐在床邊，看護士一圈一圈地揭下紗布，眼睛一眨不眨。
傷口已經收得很好，隻留下一條淡淡的、泛著粉色的細線，斜在額角。
醫生站在旁邊說：“沒傷到裡麵，問題不大。就是這疤得慢慢消，平時注意防曬，以後會淡一些。”
周蓓自己對著護士遞來的小鏡子看了一眼。
那道疤比想象中淺。
她本來以為會很難看，現在看來，不過是這樣一小道印子。
她用手摸了摸，指腹下有一點細微的凸起。
鄒淑柔站在旁邊，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的額角，等醫生走了，才湊過來，伸出手指想碰一碰，又在半空停住：“還疼嗎？”
“不疼了。”周蓓說。
出院手續辦得很快。
周蓓跟在鄒淑柔後麵走。穿過走廊，乘電梯下樓，走出住院部大門。
外麵的光猛地撲過來，她眯了眯眼，擡手擋在額前。指尖碰到那片新長的嫩肉，有一點很輕的刺癢。
她在醫院待了幾天，身上都像浸著一股消毒水味。被太陽一曬，那些味道好像才被慢慢蒸出來，一點點散掉。
到家的時候，門還沒完全打開，周嶼就從客廳裡沖了出來。
他這次沒有撲上來，隻站在玄關邊，仰著頭看周蓓，兩隻小肉手局促地絞著衣擺，聲音小得不像他：“姐姐，你好了嗎？”
周蓓看了他一眼，周嶼的眼睛黑亮亮的。
她“嗯”了一聲，換鞋。
周嶼看她沒生氣，才敢湊上來，用小手去勾她的衣角，跟著她往屋裡走。
客廳裡，奶奶從搖椅裡擡起頭，看見周蓓，目光先在她額角那道淺粉色的疤上掃了一圈，又落回周嶼身上。
“乖孫過來，讓姐姐進去休息。站在門口像什麼話。”
見周嶼沒動，奶奶臉上的神色淡下去。
“一回來就把弟弟勾成這樣。他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的，都是你嚇的。”
“我早就說他那個飛機不能亂飛，現在好了，砸著人了。”
奶奶拿過茶幾上的茶杯，吹了吹。
“不過也就破點皮，小孩子磕磕碰碰正常。你當姐姐的，別往心裡去，也別到處跟人說。家裡的事，說出去不好聽。”
周蓓“嗯”了一聲。她把書包背起來，朝自己房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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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要跟，被鄒淑柔拉住了：“讓姐姐休息。”
周嶼就站在那兒，眼巴巴地望著她。
周蓓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我先休息，等會兒再陪你。”
周嶼才鬆開手，乖乖爬到沙發上坐下，眼睛還往她這邊瞟。
周蓓進了房間，把門關上。
窗簾拉得嚴實，屋裡有點暗。
她沒開燈，把書包放在椅子上，走到床邊坐下。
床頭還貼著她沒撕乾淨的海報邊角，米黃色的膠帶痕跡留在牆上。
她拿出耳機，塞進耳朵裡，打開手機。
歌單往下滑了幾下，停在一首很舊的歌上。
她按下播放鍵，整個人往後一仰，倒在床上。
前奏響起來，鼓點很輕，她把音量調到剛好能蓋過門外那些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她閉上眼睛，世界忽然安靜多了。
追星這種事，大多數人聽來可能是膚淺的、瘋瘋癲癲的，是貼在牆上的海報，是攢錢買的專輯，是熬夜刷出來的打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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