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少年對伎女的事務沒什麼興趣，聽胖子這麼說也就不再多問。
趙令卻端著酒杯，若有所思地又往樓梯口望了一眼。
那哭鬧聲已經漸漸歇了，想來是被勸住了，隻剩幾個老鴇的丫鬟還在樓上廊道裡來回走動。
他收回目光，晃了晃杯中的酒，像是隨口說了一句：“十四歲就知道挑客人，倒是個有主意的。”
金守業“嘖”了一聲：“有主意有什麼用，她再有主意，也還是得聽老鴇的。挑來挑去，最後不還是得接客？不過是想挑個順眼些的罷了。”
鄭定在一旁接話：“話說回來，這瑞雲姑娘眼光倒是高，連金老爺都沒看上。”
金守業一聽，臉一垮：
“別提了，我爹那回去還特意穿了一身新袍子，結果剛上樓，人家姑娘看了一眼，就說‘這位老爺年紀大了，怕不合適’。
我爹回家氣得好幾天沒吃飯，我娘倒是樂得不行，說活該，嘲笑我爹都是可以做人家爹的年紀了還想老牛吃嫩草咧！”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笑起來。趙令也彎了一下嘴角，沒再多說什麼，隻是把杯中酒慢慢喝盡了。
絲竹聲悠悠地響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幾息過後，酒足飯飽。
眾人對花樓的其他服務並不感興趣，不過是來見識新事物滿足一下好奇心罷了，如今酒也喝了，曲也聽了，便準備打道回府。
“齊飛這廝酒量怎的這樣小，”鄭定道，“咱們總不能把他留在這裡吧？”
“對呀，”趙令應道，“要是明日他上學遲到了，夫子問起該如何？”
“嘖嘖！”金守業忽然神秘兮兮地笑了一聲，“你們都忘記了明日是什麼日子了？”說完還有些得意，率先走出了包廂。
王平瞧他這副模樣，心想明日怕不是不用上學堂的日子。按照胖子對上學的抗拒，自然隻有放假的日子他記得最清楚。
果然就聽陳千裡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對呀，明日是八月十六呀！”
王平也從記憶中翻出，張夫子每年八月十六都會給學子們放假一日，這一天他是不會在學堂的。
既然不用上學，眾人隻需吩咐齊飛的小廝待他酒醒後自行回家便可。
幾人吃撐了，決定走路回去消消食。走在街上，夜風裹著涼意拂過，酒意散了幾分，話頭卻還沒斷，不過也是東側西側些無厘頭的事情。
“夫子為何每年這一日都要告假？”趙令突然開口問道，目光落在王平身上。
他是學堂裡跟著張秀才最久的學生，又是縣令之子，按理說該知道些內情。
王平缺是一頭霧水。他那個便宜爹自然不會跟他提這些事，當初辦這個學堂，一是給夫子找個營生，二是嫌給自己啟蒙太累，甩手丟給了別人。
以他爹那憊懶的性子，也懶得打聽夫子的私事。
“我也不知，父親並未和我提起。”他搖了搖頭。
“我倒是知道一些。”金守業忽然開口，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
“我爹當初想讓夫子收我，聽說他這麼大年紀還未娶親，我爹還送過幾個侍女，都被他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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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才打聽到，夫子早已心有所屬，隻是那人早早過世了。”
陳千裡嘆了口氣：“沒想到師娘這麼早就過世了，真是令人嘆息。”
“聽胖子的意思，他們倆似乎並未成親？”趙令不解道，“這又是為何？”
眾人沉默了片刻，腦子裡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各種猜測，比如窮書生與富家小姐私定終身，或是門第懸殊不得相守，又或是造化弄人陰陽兩隔。
“咳咳..那個...”整個過程中都未開口的鄭定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張夫子其實是我堂叔。”
“什麼？！”眾人一驚，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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